相良义阳微微颔首,指尖依旧紧攥着桌案上的地图,眼神中满是凝重,却再无此前的犹豫:“宫司所言极是,此前是我太过顾虑得失,险些误了大事。岛津家的野心,绝非一座城池就能满足,今日能吞并肝付家、拉拢祢寝家,明日便会对我们下手!”
两人正商议着后续细节,约定次日便派遣使者前往日向,与伊东义佑敲定三方联盟的具体事宜,家臣丸目长惠却匆匆走进议事厅,神色带着几分疑惑:“主公,岛津家使者伊集院忠栋,遣人送来口信,说家中有紧务,需即刻返程,来不及亲自前来拜别。”
“哦?伊集院忠栋要走?”阿苏惟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眉头瞬间蹙起。伊集院忠栋作为岛津家重臣,此次前来肥后,是专门负责拉拢相良家的外交事宜,此前一直态度坚决,步步紧逼,怎么会突然说走就走,连亲自告辞都来不及?
相良义阳也面露疑惑,低声沉吟道:“家中有紧务?岛津家近日在大隅国势如破竹,正是拉拢本家的关键时候,伊集院忠栋作为主使,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仓促返程?莫非……岛津家内部出了什么事?”
这个猜测一出,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生出了一丝不安。阿苏惟将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大脑飞速运转:“不好说。伊集院忠栋行事沉稳老练,若非真的发生了天大的急事,绝不会如此仓促。暂且按兵不动,派人打探消息,尤其是岛津家本据萨摩的动向,务必弄清楚伊集院忠栋仓促返程的原因。”
丸目长惠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议事厅内,两人的心情再次变得沉重,原本刚刚坚定的立场,似乎又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蒙上了一层阴影。阿苏惟将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岛津家此次的变故,或许会彻底改变九州局势,而他们的联盟计划,也可能因此受到影响。
疑惑并未持续太久,仅仅过了一天,另一道消息便从日向国传来,如惊雷一般,在议事厅内炸开——负责攻略大隅国、已然与日向伊东家接壤的岛津义弘,竟突然收缩战线,率领麾下大军,急匆匆返回萨摩本据,连大隅国防线都只是草草布置,丝毫没有此前的强势。
“岛津义弘也撤军了?”相良义阳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不可能!岛津义弘在大隅国势头正盛,眼看就要彻底吞并肝付家,并且已然与伊东家展开对峙,怎么会突然撤军返回萨摩?难道……岛津家真的出大事了?”
阿苏惟将的神色变得愈发凝重,他将伊集院忠栋仓促返程与岛津义弘撤军两件事联系起来,心中的猜测愈发清晰:“没错,绝非巧合。伊集院忠栋主外交,岛津义弘主征伐,两人同时仓促返回萨摩,唯一可能,就是岛津家出了问题——或许是家督岛津义久出事,又或许,是那位退位出家的前家督,贵久公,出了状况。”
阿苏惟将口中的岛津贵久,乃是岛津家的传奇人物。这位前家督,一生南征北战,硬生生将四分五裂的岛津家整合在一起,巩固了萨摩根基,又逐步向大隅扩张,为岛津家今日的强盛,奠定了坚实基础。
五年前(1566年)岛津贵久自觉年事已高,便主动将家督之位让渡给了长子岛津义久,随后出家为僧,自号伯囿居士,隐居在萨摩内城之中,不再过问家中琐事,却依旧是岛津家的精神支柱。
“贵久公?”相良义阳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敬畏,“那位一生雄才大略,若是他出了状况,岛津家确实会陷入混乱。毕竟,义久接任家督才五年,虽然在贵久公的指导下日渐成熟,但想要彻底稳住局面,恐怕还离不开贵久公的暗中扶持。”
两人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只能耐心等待更多情报传来。而此时的萨摩,岛津家本据内城中,气氛早已压抑得让人窒息,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征战的号角,没有家臣的议论,只有无尽的肃穆与悲凉,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城守阁卧室,烛火摇曳,光线昏暗。
前家督岛津贵久,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艰难。他的头发早已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曾经那双能洞察人心的双眼,此刻也变得浑浊,唯有偶尔闪过的一丝光芒,还能看出这位传奇枭雄昔日的风采。
自从五年前退位出家后,岛津贵久的身体便日渐衰弱,起初只是偶尔的咳嗽、乏力,他并未放在心上,依旧时常召见四兄弟,指点他们处理事务、谋划扩张战略。可就在半年前,他的病情突然加重,卧床不起,日渐消瘦,连说话都变得困难起来。医师轮番诊治,却始终不见好转,只能勉强维持生命,拖延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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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津贵久心中清楚,自己时日无多了。他一生戎马,历经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