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明见保安停下,又惊又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着赵鉴定师,声音因为气急败坏而劈了叉:“老赵!你……你干什么?你糊涂了是不是?跟他们这种江湖骗子、跑来捣乱的人,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你拦着保安干什么?快让开!”
他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赵鉴定师脸上了:“他们的东西根本不用看!我告诉你,老赵,我一打眼就知道,全是假的!”
“那件什么宣德洗,青花发色浮得厉害,画工匠气得要命!还有那对碗,那胭脂红一看就是现代化学料,艳俗!”
“那折沿盆更别提,器型都不对!这还用细看?一眼假的东西!你让他们在这儿摆着,是嫌我们汉海不够丢人吗?你这是要引狼入室,帮着骗子败坏我们汉海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名声啊!传出去,同行怎么看我们?客户还怎么信任我们?”
胡明的话又快又急,试图用一连串不容置疑的“专业”否定和危言耸听的后果,来压制赵鉴定师,并说服周围的同事和保安。
赵鉴定师却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胡明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一种“你闭嘴”的强烈意味。他没有立刻反驳胡明对物件的具体指责,而是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了几下,强行将冲到喉咙口的怒骂和更专业的反驳压了下去。
他知道,此刻跟胡明纠缠具体技术细节没有意义,这蠢货已经钻了牛角尖,为了维护自己那可怜的面子和权威,根本听不进任何不同的意见。
赵老师转向保安,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解释的意味:“几位兄弟,稍安勿躁。”
“事情……还没到那一步,送拍人带着东西来,是真是假,总得让我们鉴定师看过,评过,才能下结论。”
“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也是我们拍卖行对送拍人、对潜在竞买人最基本的尊重和负责。不能因为……某些人的个人看法,就直接把人撵走。你们先退后几步,别吓着客人。”
他又转向陈阳,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职业化的、但明显比之前对待胡明时客气得多的笑容,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意味,微微欠身道:“这位……先生,实在抱歉,刚才有些误会。”
“您看,能否……让我仔细看看您带来的这几件瓷器?就……就看看?”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瞟向那件宣德洗,眼中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那器型,那青花,那釉面……太开门了!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那种顶级官窑器特有的雍容气度和岁月沉淀感,是做不了假的!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汉海今年的春拍,太需要这样一件能镇得住场、能上各大媒体头条、能吸引顶级藏家眼球的封面级拍品了!作为汉海的老员工,他太清楚一件顶级重器对一场拍卖会的意义了!
“老赵!!”胡明简直要气疯了!他感觉自己被彻底无视和背叛了。
赵鉴定师不仅不听他的,居然还对这两个“骗子”如此客气,甚至带着点低声下气?这简直是在当众打他的脸!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一个箭步冲到赵鉴定师面前,几乎要和他脸贴脸,伸出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直接戳向了赵鉴定师的鼻尖,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恐惧和一种被挑战权威的狂躁而变得尖利扭曲,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老赵!赵永年!你……你这是要铁了心跟我对着干是不是?啊?”
他直呼其名,彻底撕破了脸皮,“你睁开眼睛看看清楚!这小子年纪轻轻,能拿出这么好的东西?”
“还宣德?还乾隆?你知道真正的宣德青花市面上有多罕见吗?那是能在电视鉴宝节目里当压轴的东西!他随随便便拿个箱子就装来了?你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这可能吗?”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了赵鉴定师一脸:“你是被这破洗子晃花眼了是不是?我告诉你,现在景德镇高仿做旧的技术,骗的就是你这种半瓶子醋!”
“看着像那么回事,一上手全是破绽!你看那底足了吗?你看那青花深入胎骨了吗?你看那火石红自然吗?你什么都没细看,就敢让他摆在这儿?你这不是严谨,你这是渎职!是愚蠢!”
胡明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地逼视着赵鉴定师,试图用气势和更恶毒的语言压倒对方:“你可给我想清楚了!赵永年!今天这事儿,要是因为你非要看这‘一眼假’的玩意儿,最后闹出笑话,或者更糟,万一走了眼真让赝品混进去了,到时候砸的是谁家的招牌?是汉海的招牌!”
“上面要是怪罪下来,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啊?”
“不光是你,连我,连我们整个瓷器杂项部,都得跟着吃瓜落!你现在让他们带着他们的破烂赶紧滚蛋,什么事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