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却轻轻抬手,按在了劳衫的肩膀上,示意他稍安勿躁。陈阳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深邃、甚至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仿佛眼前这场闹剧,只是一出无聊的滑稽戏。
他好整以暇地重新坐回椅子上,然后,在所有人或疑惑、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伸手将那两只一直放在脚边、未曾打开的密码箱提到了桌面上。
“咔哒”两声轻响,箱锁弹开。陈阳动作从容地将两只箱子一一打开,里面的内衬是深蓝色的天鹅绒,此刻正静静地承托着三件瓷器,在室内光线下,散发出一种沉静而华美的光泽。
左边箱子里,单独放着一件造型别致的洗子。它呈十棱花口状,侈口,浅弧腹,下承圈足。通体施白釉,釉质肥厚莹润,如凝脂美玉。
外壁以苏麻离青料绘制纹饰,一面为矫健腾飞的火龙,张牙舞爪,须发皆张,威猛中带着祥瑞;另一面为振翅翱翔的彩凤,尾羽华丽,姿态优雅。龙凤周围,点缀着缠枝莲纹和朵云纹。
青花发色浓艳深沉,深入胎骨,铁锈斑自然分布,釉面有橘皮纹,宝光内蕴。底足露胎处,火石红自然,圈足修胎规矩。正是——明宣德&bp;青花龙凤纹十棱花口洗。
右边箱子里,则并排放着两碗一盆。一对是清嘉庆&bp;胭脂红地粉彩花卉纹碗,碗敞口,深弧腹,圈足。
外壁通体以娇艳欲滴的胭脂红釉为地,其上以粉彩描绘各式折枝花卉,牡丹、芙蓉、菊花等争奇斗艳,色彩柔和淡雅,画工精细,布局疏密有致。底书“大清嘉庆年制”六字三行篆书青花款。
另一件是清乾隆&bp;青花缠枝莲纹折沿盆,盆折沿,弧腹,平底。内外壁均以青花满绘缠枝莲纹,枝叶翻转缠绕,莲花盛开,构图繁密而不乱,青花发色明快,釉面光洁,底有“大清乾隆年制”六字篆书青花款。
三件瓷器甫一亮相,一股沉稳雍容的皇家气度和精湛绝伦的工艺之美便扑面而来。尤其是那件宣德青花洗,其器型之特殊,青花之浓艳,画工之精湛,几乎瞬间就抓住了在场所有懂行人的眼球。
原本一脸怒意和鄙夷的赵鉴定师,在看到箱中器物,尤其是那件宣德洗的刹那,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凑了两步,扶了扶眼镜,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件洗子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以他多年的经验,这件洗子从器型、青花发色、釉面特征、画工乃至底足处理来看,都极有可能是开门到代的宣德官窑精品!
这种级别的器物,在市场上是可遇不可求的,一旦上拍,必定是图录封面级别的重器,能极大提升一场拍卖会的档次和吸引力!他心中立刻掀起了惊涛骇浪,看向陈阳的眼神彻底变了——能随手拿出这种级别器物的人,怎么可能是胡明口中的骗子?
陈阳仿佛没看到赵鉴定师震惊的表情,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将箱子里的物件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们更好地呈现在光线下,然后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已经走到近前、有些迟疑的保安,最后落在脸色铁青却依旧强撑着的胡明脸上,语气淡淡地说道:“,撵我走,可以。我现在就可以带着这几件东西,出门右转,去加德拍卖行,相信他们很乐意接收。”
说着,陈阳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充满自信与嘲讽的弧度,“只是到时候,汉海……不要后悔。”
这话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冷水滴进了滚油锅!狂妄!太狂妄了!
但配合着桌上那三件熠熠生辉、一看就非同凡响的瓷器,这份狂妄却仿佛有了坚实的底气!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加德,那可跟汉海可算是对手,这年轻人居然敢说把东西送到加德去?还让汉海不要后悔?
胡明也被陈阳这番话和那几件突然出现的重器震得心头一慌,尤其是看到赵鉴定师那副如见至宝、几乎要扑上去研究的模样,他更加意识到事情可能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但他此刻已是骑虎难下,如果退缩,就等于承认自己之前所有的判断和言行都是错的,那他的脸面、他在汉海的地位将荡然无存!必须硬撑到底!
“少在这里虚张声势!拿几件高仿赝品就想唬人?”胡明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试图用更高的音量压过内心的恐慌,他指着那几件瓷器,尤其是那件宣德洗,“还宣德青花?”
“你知道真正的宣德青花什么样子吗?这青花发色浮在表面,毫无苏麻离青的沉入感!”
“这画工,匠气!龙纹呆板,凤纹无力!还有这釉面,贼光闪闪!一看就是景德镇近几年仿得比较好的高仿货!也就蒙蒙外行!保安!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两个招摇撞骗的家伙给我轰出去!别让他们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