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图中央,赫然是帝陵所在。而所有节点,皆以湛蓝雷线相连,最终汇聚于她心口“柒”字烙印之上。
封印,已成。
不是以力强压,不是以阵封锁,而是以七令为引,以许辰一身精魄为薪,将幽冥主宰所依附的“腐朽法则”彻底剥离、净化、重铸。从此往后,九窍玲珑心再非灾厄之源,而成为维系诸天平衡的“心枢”;幽冥主宰所代表的“归墟意志”,亦被斩断根源,退化为天地间最本初的“寂灭之力”??它仍存在,却再不能寄生、不能蛊惑、不能吞噬,只能如昼夜交替、生死轮转般,成为大道循环中沉默而庄严的一部分。
轩辕雨寒合上双眼。
她不再流泪。
因为泪水,已是多余。
她只是静静坐着,任星图光辉温柔包裹全身,任剑气与雷源在血脉中奔涌如河。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仿佛卸下了万古重担,又仿佛接过了整个诸天的晨昏。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微风拂过帝陵穹顶,吹落几粒积尘。尘埃飘落途中,竟在半空凝滞,继而化作点点荧光,聚而不散,最终勾勒出一行虚幻字迹:
**“剑未折,光未熄,人虽逝,道长存。”**
字迹浮现三息,随即消散,如他来时一般悄然。
轩辕雨寒睁开眼,目光平静,望向门外。
门外,朝阳正盛。
她起身,拾起地上那柄凡铁长剑,重新系于腰间。剑鞘轻叩腿侧,发出一声清越声响,如磬,如钟,如剑鸣九霄。
她迈步走出帝陵。
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这一次,再未刻下任何封印符文。门缝闭合之际,唯有两行新痕悄然浮现,非金非玉,似由纯粹剑意镌刻:
**左曰:守陵者,非囚于陵,乃立于界。**
**右曰:执剑者,不为杀人,只为护光。**
她踏上荒原。
黄沙依旧,枯骨犹在,可风中已无腥气,只有草木初生的清冽。远处,几株黑树竟抽出了新枝,枝头缀着细小的、泛着蓝光的花苞。
她未回头。
身后,帝陵静默矗立,如一位卸甲归田的老将,脊梁挺直,气息平和。
而前方,天地辽阔,山河如洗。
她行走于日光之下,白衣猎猎,长发飞扬。腰间凡铁轻鸣,每一步落下,脚边便有一株新草破土,叶脉中流淌着微不可察的湛蓝光丝。那光丝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随风而散,飘向四面八方??飘向南域的渔村,飘向北漠的驼铃,飘向西荒的剑冢,飘向东极的云海……飘向所有他曾走过、她将守护的地方。
三个月后,南域边陲,极渊海边。
一名赤足少女蹲在礁石上,伸手探入幽暗海水。指尖触到一抹微凉,她好奇地捞起??竟是一枚通体湛蓝的贝壳,壳面天然生成细密雷纹,中央一点微光,如心跳般明灭。
她咯咯笑着,将贝壳贴在耳边。
“听,它在唱歌呢!”
身旁老渔夫眯眼望去,浑浊眼中掠过一丝惊疑:“怪了……这海,多少年没生过活贝了……”
少女却已跑开,将贝壳高高举起,迎向初升朝阳。光透过薄壳,投下一片湛蓝光斑,落在她脚边湿润沙地上。光斑边缘,一株细弱小草正奋力钻出沙砾,叶尖晶莹,映着朝阳,也映着那抹挥之不去的湛蓝。
千里之外,北漠雪狱。
一头冰霜巨龙盘踞于万年玄冰之上,忽然昂首,对着苍茫雪原长啸。啸声震落山巅积雪,雪雾弥漫中,它额心鳞片缝隙里,竟悄然钻出一茎青翠嫩芽,芽尖一点蓝光,如星火不灭。
西荒葬剑谷深处,万柄锈蚀断剑插满山谷。一夜之间,所有剑身表面浮起薄薄一层水汽,水汽蒸腾,凝而不散,最终化作无数细小蓝蝶,翩跹飞舞于剑林之间,翅翼振颤,发出细微如剑鸣的嗡响。
东极归墟岛上,海市蜃楼再现。这一次,蜃景中没有幻象,只有一片澄澈碧空,空中悬浮着一柄虚幻长剑,剑身流转雷光,剑尖所指,云开雾散,露出一轮真实朝阳。
而中州通明峰废墟之上,那柄紫霄玄雷山,依旧静静插在焦黑石阶中央。剑身雷纹,日夜不息,缓缓流转。某日清晨,一只迷途的幼鸟跌落峰顶,羽翼未丰,瑟瑟发抖。它歪着头,好奇地啄了啄剑身。
剑纹微光一闪。
幼鸟周身,竟浮起一层极淡的湛蓝光晕。它扑棱着翅膀,竟第一次稳稳飞起,掠过断壁残垣,飞向远方葱郁山林。
十年光阴,如溪水淌过石隙。
诸天万界,悄然生变。
幽冥之气尽褪,再无莫名凋零、无缘疯癫、无故湮灭之灾。修士修行,再不必时时提防心魔反噬;凡人耕织,亦觉夜梦安稳,晨起神清。偶有孩童天生亲和雷霆,指尖能引细小电弧,族中长老观之,只抚须而笑:“此子有缘,当送入雷墟旧址,寻那‘守陵人’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