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神帝避开了漫天剑光的绞杀,然而,那头刚被星河神帝解开束缚的人形生物,却是立即被剑光淹没。
顿时。
一连串低沉的爆炸声便是响彻而起。
那片空间直接是被万千剑光绞杀的支离破碎。
古老的阵台也是布满了裂痕,然后轰然炸开,化为漫天石屑……
许辰望着这一幕,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他心念一动,万剑灵剑顿时飞到了他的身前,那头被镇压于此的诡异人形生物,在承受万千灵剑的绞杀之后,能否还活着......
幽冥主宰踏出的刹那,整座通明峰轰然塌陷半截。
不是崩碎,而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虚无”悄然吞噬??山石无声化为齑粉,草木未及枯萎便已消散,连风都凝滞在半空,仿佛时间本身被强行掐断了呼吸。那道帝袍身影尚未真正降临,仅是一缕气息逸散,便令九万级登天阶上残留的历代强者意志尽数哀鸣溃散,如烛火遇霜,连挣扎都来不及。
许辰却未退。
他单膝跪在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级台阶上,左腿自膝盖以下已彻底湮灭,右臂筋脉寸断,紫霄玄雷山斜插于身前石阶,剑身嗡鸣不止,表面裂痕纵横,竟隐隐渗出暗金色血丝??那是他最后一点剑魂本源正在反哺灵器,强行维系其不坠。
“你早就算准了。”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钉,“算准我会来此,算准我必集七令,算准……我活不到真正踏入天门那一刻。”
幽冥主宰缓步而下,每一步都踩在虚空褶皱之上,脚下浮现出无数破碎镜面,每一面中皆映出不同模样的许辰:幼时跪在血泊中捧起父母残肢的许辰;断剑渊中握着第七断剑、眼神第一次燃起火光的许辰;轮回祭坛上挥出第三斩、白发狂舞的许辰;雷墟废墟里浑身焦黑却仰天大笑的许辰……万千镜像,皆是他命途切片,皆被幽冥主宰信手拈来,当作玩物陈列。
“不。”那猩红双瞳微微眯起,声如九幽寒泉,“吾未曾算计你。吾只是……等你长大。”
话音落,一面最大镜像骤然放大,其中赫然是轩辕雨寒独坐帝陵深处的画面??她盘膝于祭坛残骸中央,周身缠绕着淡金色剑气,胸前悬浮着一枚微缩的九窍玲珑心虚影,正被她以自身精血一滴一滴浇灌。她面色苍白如纸,唇角不断溢血,可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整片星河。
“她在替你续命。”幽冥主宰轻笑,“以轩辕血脉为薪,以剑心为焰,将你三次斩我所损之寿元,一丝一缕,从地脉幽冥中抽回。可惜……她不知,每一次抽取,都在加速九窍玲珑心复苏。她越守,你越近;她越稳,你越危。”
许辰瞳孔骤缩。
原来如此。
原来那日离别时,轩辕雨寒紧握的不只是断剑穗,更是早已立下的血誓??以身为炉,以陵为鼎,炼己魂,续他命。难怪她甘愿永镇帝陵;难怪她服下最后一枚紫霄玄雷果后并未突破至上位神帝,而是将全部雷源之力沉入地脉,织成一张无形巨网,默默兜住他正在飞速流逝的寿元。
可这张网,正被幽冥主宰亲手撕开。
“你动不了她。”许辰咬牙,齿缝间渗出血沫,“帝陵有祖阵,有我留下的三道剑印,更有……她自己。”
“祖阵?”幽冥主宰抬手,指尖轻轻一划,远处中州大地忽有一道金光冲天而起,随即如琉璃般寸寸崩裂??那是轩辕氏镇族大阵“九曜归一”的核心枢纽,此刻竟无声瓦解。“剑印?”他另一掌翻转,许辰心口剑心烙印猛然灼痛,三道隐匿于血脉深处的印记竟自行浮现,随即黯淡熄灭。“至于她自己……”
他忽然抬指,遥遥点向帝陵方向。
万里之外,轩辕雨寒正将一滴心头血逼至指尖,欲注入玲珑心虚影。可就在血珠悬停刹那,她手腕内侧,一道细若游丝的猩红纹路倏然亮起??那是她幼时被幽冥主宰一缕分神种下的“归墟契”,早已与她神魂共生百年,只待今日引爆。
“呃啊??!”她闷哼一声,浑身剧震,七窍同时涌出黑血,手中血珠坠地,竟在接触地面瞬间化作一只狰狞鬼面,仰天尖啸!
许辰眼前一黑,喉头腥甜直冲,又是一口鲜血喷在紫霄玄雷山上。剑身裂痕骤然蔓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看清楚了?”幽冥主宰俯视着他,帝袍猎猎,“所谓希望,不过是吾为你精心布置的牢笼。你每走一步,她便多流一滴血;你每得一令,她便多损一分魂。待你踏进天门,她也将化为最后一块祭品,助吾重塑真身。”
风停了。
云散了。
天门之后的仙乐戛然而止,只余死寂。
许辰缓缓闭上眼。
不是绝望,而是沉静。一种近乎透明的沉静,仿佛暴风雨前最深的海沟,连心跳都听不见。
三息之后,他睁眼。
眸中再无悲愤,无痛楚,无迟疑。唯有一片澄澈,如初生剑胚,未经淬火,却已锋芒内敛。
他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