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用人性换真相(2/3)
…需要消音处理的房间?”空气凝固了。吧台后的毛熊姑娘擦拭杯子的动作停住了,水珠顺着杯壁滑落,在木质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角落里看书的年轻人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掠过一丝警觉,又迅速垂下。钢琴师无意识地用手指敲击琴键,弹出一个孤零零的降E音,喑哑,断续,像垂死之人的叹息。瓦西里耶夫没说话。他只是盯着那方手帕,盯着那只蓝鸽子,盯着顾秋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眼眸。时间在暖气氤氲的雾气里缓慢爬行,每一分每一秒都带着铁锈味的重量。终于,他缓缓伸出手,不是去拿手帕,而是将自己面前那杯凉透的红茶端了起来。他没喝,只是让冰凉的瓷杯紧贴掌心,仿佛在汲取某种早已失传的温度。“顾小姐,”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粗粝的砖墙,“您今天来,不是为了喝一杯热巧克力,也不是为了听一首《如歌的行板》。”“是。”顾秋妍承认得干脆利落。“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顾秋妍终于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初春河面尚未完全消融的薄冰,底下却已暗流汹涌。“我想知道,”她目光如刃,直刺对方瞳孔深处,“当年柳青禾截获的那份电文里,提到的那个代号‘白桦林’的实验室,现在,是不是已经挪到了哈尔滨郊外的拉林镇?”瓦西里耶夫握着茶杯的手,指节骤然泛白。他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陈年伏特加与旧书页混合的苦涩味道,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您比我想象中,知道得更多。”他嗓音低沉,像一架许久未调音的大提琴。“因为有人告诉我,”顾秋妍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融入背景里钢琴师无意识弹奏的、不成调的练习曲中,“当年在伏龙芝,柳青禾最好的朋友,是个叫阿列克谢·瓦西里耶夫的助教。他后来离开学院,去了远东……再后来,就消失在了哈城。”瓦西里耶夫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竟已尽数平息,只剩下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他放下茶杯,杯底与碟子碰撞,发出清越一响。“拉林镇,”他吐出四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没有实验室。只有一座废弃的糖厂旧址。日本人租下来,说是建‘防疫给水部’的培训中心。但糖厂地下三层,混凝土墙厚达一米二,通风管道直通松花江底……您觉得,一个培训中心,需要这么深的地基和这么隐蔽的排气口么?”顾秋妍静静听着,指尖在桌下悄然蜷紧。“糖厂东侧,”瓦西里耶夫继续道,语速缓慢,每个音节都像在刀尖上行走,“有一排红砖砌的平房,外表刷着劣质白漆,看起来像工人宿舍。但其中第三间,门牌号是‘7号’的那间……”他停顿片刻,目光锐利如鹰隼,“钥匙,在我这儿。”顾秋妍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恢复沉稳节奏。她没问为什么,没问凭什么信她。她只是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瓦西里耶夫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枚黄铜钥匙。样式古旧,齿痕深而钝,顶端铸着一只小小的、展翅的鸽子浮雕——与她手帕上绣的一模一样。他将钥匙推过桌面,停在那方叠好的亚麻手帕旁。“七号房,”他声音低沉如祷告,“没有窗户。墙壁里嵌着铅板。门锁是德国汉斯公司1934年生产的‘守夜人’系列,单向开启,内部无法反锁。但只要钥匙插进去,转动三圈半,再逆时针回拨四十五度……”他伸出食指,在桌面上虚画了一个弧线,“就能启动一个老式机械延时装置。门会自动锁死两小时零七分钟。足够您……看清楚里面的东西。”顾秋妍没有伸手去拿钥匙。她只是看着它,看着那枚黄铜上斑驳的绿锈,看着那只小小的、展翅的鸽子。她知道,这枚钥匙打开的,不只是七号房的门。它是一把捅向黑暗腹地的匕首,一个沉寂三十年的复仇誓约,一张通往地狱最底层的单程车票。“为什么是我?”她终于问出口,声音平静无波。瓦西里耶夫沉默了很久。窗外,夕阳正艰难地穿透哈城厚重的灰云,在中央大街的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倾斜的影子。他望着那影子,仿佛在凝视自己被拉长、被扭曲、被时代碾过的半生。“因为柳青禾当年,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她问我,为什么愿意帮一个素昧平生的中国学生,冒着被克格勃枪决的风险,伪造一份远东军区的调令?”他顿了顿,目光缓缓移回顾秋妍脸上,那眼神复杂得令人窒息,有痛楚,有追忆,更有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绝。“我说,因为我在她眼睛里,看见了我自己十七岁时的模样——那个在敖德萨码头,抱着半本《资本论》偷渡上船,以为世界真的可以被几句真理点亮的傻瓜。”他微微扯动嘴角,那笑容苦涩得令人心碎:“顾小姐,您知道吗?柳青禾最后留给我的,不是这张手帕……”他从衬衫最上方的纽扣里,极其缓慢地,抽出一根细细的、泛着幽蓝光泽的金属丝。那丝线极细,几乎透明,缠绕在他拇指与食指之间,像一段凝固的闪电。“是这个。”他将金属丝轻轻放在钥匙旁边,与黄铜的暖色形成冰冷对比,“她说,这是从背荫河第一批实验体脑组织切片里提取的神经突触样本。她把它熔进铂金丝,做成了一根‘记忆之弦’。只要用特定频率的电流激活,它就能……播放出实验体临终前七十二小时的全部脑电图。”顾秋妍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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