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秒钟前,小夜还在非常严肃地思考着对策,计划着说出怎样的话才能让小天放松一点。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面对“队长暴击自己的舌头”这种画面,她根本做不到保持冷静!
小夜一边笑,一边眼睁睁看着小天的眼神渐渐发生变化。有几分窘迫,几分错愕,还有一丁点……仿佛写着“我在担心你,你却嘲笑我”的委屈。
小夜:“……哈哈哈哈哈!”
直到队长的表情越来越接近想帮忙工作却被踩了尾巴的卡蒂狗,看起来可怜极了,小夜才终于靠强大的意志力勉强忍住了笑意。
小夜:“咳,嗯,好的,言归正传。刚才说到哪里了?哦对,那个梦……我梦见了什么来着……”(声音颤抖)
小天:“……小夜,你……”(眼神死掉)
一通人仰马翻过后,两人总算都恢复冷静,进入他们惯有的“讨论正事”模式。
“——我觉得,这个世界可能毁灭过一次。”
小夜用那副轻描淡写的语气直接丢出一句重量级发言,把刚找回理智的队长差点又砸得魂飞天外。
然后,她开始平铺直叙地讲述自己的梦境。
每周定期拜访的“世界末日图景”对她而言已经倒背如流。被烧焦的大地,空气中肆虐的火焰,世界树被染黑的半边,吞噬一切星光的黑色陨石;而除此之外,偶尔还能看到不同的画面。她曾见到火焰之民在烈焰谷殒命,丹羽之神葬身于风雪山,冰火两族最终走上决裂之路……就像是某种“更坏的可能性”一样。
小夜不确定那是警示、推测还是确实发生过的未来,但她确实从中获取到了不少珍贵的情报。
无需多解释,仅仅描述表面现象,小天便理解了现状。
“预知梦。”他神色凝重地说。
对于超能系宝可梦,或是拥有超能力天赋的人类而言,“窥探遥远的未来”是件极其艰难的事。无论多么强大的超能力者,发动[预知梦]对身体的负担都相当大,因此重病缠身甚至早逝的超能力者数不胜数。如果异常的源头是预知梦,刚才小夜的身体状态就完全合乎情理了。
可惜,此时的小天来不及担忧。小夜根本不管他心情有多沉重,只顾着在那里叽里咕噜地坦白——大约两个月前开始做梦,总是用一套已经看腻的末日CG开场;起初时间不太固定,现在已经变成规律的每周三晚上定时造访,目前进度是记清了第161颗陨石的花纹……
她不着边际地絮絮叨叨一通讲,把小天讲得脑壳发疼,好不容易才将注意力扯回重点。
“小夜。你想摆脱它吗?”小天直截了当地问——尽管他已经猜出了好友的答案。
正如他所料,小夜摇摇头。
“我需要它。”
如果那些未来片段真的与“末日的可能性”有关,甚至确实是某个“已经毁灭的世界线”中发生过的事……对此刻的他们而言,无疑是极其宝贵的情报。小夜不可能放弃它们,哪怕为此,她不得不每周都承受那样强烈的痛苦。
小天知道自己没有道理、也不应该阻止小夜,犹豫再三也只是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任何话。反而是小夜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奇地眨了眨眼。
“说起来,小天,我刚才到底是什么样子啊?每次在梦里都睡得很熟,根本察觉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很好奇!”
小天:“……”
他刚才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那些画面压在心底,从而艰难维持冷静的表象——现在倒好,全都被始作俑者翻出来了。
小天暗暗深吸一口气,做了半天心理建设,面对好友那双充满探究欲的清澈眼睛,也没能真的将那些残酷的字句全都描述出来。最后,他只好干巴巴地递出手机:“这是……我刚才测量的你的心率。”
小夜接过手机,只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那个200+的鲜红数字,随后视线又飘回小天身上。
小夜:“队长,你这表情搞得我好像在严刑逼供一样。”
小天:“……”
他差点被小夜的话噎得眼前一黑——这都是因为谁啊!
银发少年那副绷了一晚上的沉稳神态终于破功,又无语又控诉地瞪视好友。而小夜还满脸无辜,将眼睛睁得圆溜溜,仿佛对自己的暴言毫无自觉。
僵持了几秒钟后,小天叹了口气。
可能是终于被小夜的胡搅蛮缠搞得精神错乱,他做了个完全不符合平时性情的动作——伸出手,以一种完全不算温柔的力道,用力揉乱了好友蓬松的紫发。
小夜:“……??”
故意装出来的无辜全都变成真正的无辜且迷茫,眼睛也睁得更圆了。
小天又叹息了一次,然后说:“总之,预知梦的事我会开始着手调查的,有进展会立刻同步给你。还有……”
他感受着自己同样比平时快得多的心跳,又想起刚才被坦诚的话语当头砸中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