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同伴们都呼呼大睡后,他一个人披上外套出了门。
小天并不打算真的打扰好友的工作。起初,他只是打算到咖啡厅附近远远观望一下,如果看到的是一切如常的忙碌景象,就悄声打道回府。
然而,等他到达咖啡厅门口,发现店里已经空无一人。波导探测显示,他熟悉的那道气息正停留在二楼休息室,并且……处于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紊乱状态。
小天已经不太记得他是如何冲进那间屋子里的。留在记忆中的只有那副令人几乎心脏停跳的画面——那位一个多小时前还神色如常笑着告别的好友,此时正趴在休息室的桌子上昏睡不醒。
她的呼吸又急又浅,仿佛濒临窒息的人正在拼命汲取最后一口氧气,肩膀和后背随着急促的节奏剧烈起伏,任何人看到都会明白,这绝不可能是普通的“睡着了”,而是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小天下意识上前,轻轻碰触她的肩膀,试图将她唤醒。但无论是声音还是肢体接触都毫无作用,她对外界毫无反应,就仿佛……灵魂已经不在这里一样。
而当小天察觉到自己触碰到的运动服布料泛着潮意,显然已经被冷汗浸湿——他反而迅速进入了极度冷静的清明状态。
第一步是“状态确认”——无需仪器,波导探测已经鲜明地显示,此时小夜的心率快到异常,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出来,多半是一切症状的根源。
第二步是“应急处理”——小夜趴在桌上的姿势太不利于顺畅呼吸,只会加剧痛苦。小天早就和父亲学过各类疾病的应对方法,果断地将她转移到床上,用枕头帮她垫高上半身,保持辅助呼吸的高枕卧位,又将风衣卷成简单的颈枕来固定头部。
看清小夜此刻近乎惨白的面色、发紫的唇色和遍布额头的细密冷汗时,小天几乎下意识握紧手机,差一点就打了急救电话,是最后一丝岌岌可危的理性拦住了他——小夜是主动离开的。如果只是为了打工而出门,根本没有必要在店里休息,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担心惊扰到大家,才会刻意躲出来。
小天知道好友并非莽撞不惜命的蠢人,做出这种选择,说明她确信这只是个“小麻烦”,不值得声张。如果她一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一定会感觉到困扰。
于是,小天就这样坐在床尾,一动不动地等待了半个小时。这期间,对好友身体状况的担忧和理性分析的结果在脑海中激烈争斗,他无数次想要拨通那个已经输入完整的号码,又都靠意志力勉强压下冲动;波导探测更是一刻不停地死死锁定着小夜,一旦她的生命气息真的开始衰弱,就算日后被埋怨责怪,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拨出急救电话。
小夜的苏醒很突然。从某一刻起,居高不下的心率突然回落,仿佛某个异常开关被轻轻关闭;不过十几秒后,她就睁开了眼睛。
那时小天还沉浸在激烈情绪的余韵中,根本无暇细想,只是本能地按照之前猜测的“她不愿意声张”来表演一出视而不见的戏码。他觉得,既然他是未经允许擅自涉足,小夜本人根本不想暴露这件事,那么……他就应当做出一无所知的样子。好友也想必会顺着台阶避开这个话题。
他从未想过,那个在真新镇的五月祭上察觉到麻烦上门,宁可转身独自面对,都没有对近在咫尺的星海先生说出半句求助的人……居然愿意开口向他坦白。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月光顺着窗帘缝隙映入屋内,令小天在切身体会到那份信赖的重量前,思绪先一滞。
雪白的光晕下,好友额头上挂着的汗珠分外显眼,面容也远未恢复血色;呼吸的节奏看似恢复了平稳,但明显是靠意志力下意识压制的结果。小天无法控制地开始思考……是不是他表现得太明显了?所以让小夜觉得已经不得不说出实情,哪怕自己并不愿意?
他几乎下意识地开口。
“……没关系的,小夜。”
不说也没关系,我不会追问——
但话刚说到一半,小天就看到他的副队长以一种熟悉的速度表情一变,脸上写满了可怜的失落。
小夜:“哦,这样啊……也是,那种事太沉重了,小天不愿意听也是正常的,是我冒昧了。”(沮丧)
小天:“!?”
刚才还能勉强保持冷静的队长瞬间慌了神,连那只一直握着小夜手腕的手都吓得松开了。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如果你不愿意……”
“嗯嗯,我明白的,你不想听的话就当我没问。”
“我没有——不是不想听——我是说——”
小天慌作一团的、支离破碎的发言戛然而止——他狠狠地咬了自己的舌头。
空气寂静了片刻。
三秒钟后,一阵清脆的、没心没肺的欢笑声从对面传来!
小天:“……”
他狼狈地捂着嘴,缓缓抬头,看着乐不可支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