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也不是全无益处,如今咱们遂了枣君的心愿,枣君也该帮咱们一个小忙才是。”
他咳嗽一声,“等到枣君做出些成绩来,益德可编上一个小故事。”
“故事之中言说枣君在阳翟之时如何身负才学而不得用,还要受人欺压,不要指名道姓,可也要把郭家稍稍点上一下。”
“然后便是我刘玄德听闻枣君之名,数次相顾,推食与之,解衣衣之,把臂言欢,推心置腹,以四言自诉生平志向,这才将枣君请来了此处。也才有了枣君大展所长。”
“咱们县中时常有往来的客商游侠,可以多给他们些实惠,要他们多多传扬。”
关张二人一时愕然。
良久之后,关羽这才开口,断断续续的道:“想来,想来兄长这是千金市,市马骨之意,好,好计策。”
要他关云长违背本心,到底是有些艰难,好在他面色本就略红,故而看不出涨红的面目。
张飞却是眼前一亮,觉得刘备这计策不差。
到时还可以加上其他一些细节,例如这位千金市马骨的刘玄德还有两个万人敌的好兄弟,至于这两位好兄弟是如何在两军阵上临阵斩将,更是值得好好说道一番。
他忽的想起一事,问道:”兄长,此事若是见了功效,只怕极易为外人所彷效。“
刘备笑道:“拔一毛不利天下,惠子不为,我为之。只要对天下农户有好处,我倒希望他们人人学去。”
他言语一顿,抬头望向远处农田,“只是他们并非人人都是刘玄德啊。”
…………
涿郡高家历来是郡中豪族,昔年宁负两千石,莫负豪大家的言语便是由高家流传而出。
今日高家却是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访客。
来人正是如今在幽州声名鹊起的涿县刘备。
刘备如今在幽州的名头不小,足以让高家高看少许,可也只是高看少许罢了。
这世上从来不缺天资纵横的年轻人,只是越是天资纵横之人,陨落的便也越发迅速。
这个世道,能活得长久的才是赢家。
而世家绵延多年,盘根错节,上下皆有勾连,自然也就不会将这些突然崛起的年轻人放入眼中。
今日高家对待刘备已算是颇为客气,毕竟出面接待之人是高单的生父,也是如今高家的家主高洪。
高洪昔年也是个在涿郡颇为传奇的人物,早年飞鹰走狗飞扬跋扈,后来却是折节向学,坐上了家主之位。
只是一代人自然有一代的人故事,这些年此人越发沉寂下去。若是不刻意提及,已然有很多人不记得当年他也是曾在幽州叱吒风云的人物。
如今年纪已然算不得小的中年人正打量着坐在下首的刘备。
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自涿县走出来的年轻人确是自有一番风采。
“不知刘君此来何事?莫非是为当日回到幽州之时我高家不曾迎你,故而特地来上门问罪不成?”高洪先声夺人。
刘备不曾为他气势所慑,只是笑道,“高家高门,备高攀不得,又如何敢为这等事寻上门来?今日上门只为一事,备返回涿郡已有多日,只是为何始终不见有高家人登门询问高单之事?莫非他已不是高家子?”
坐在上首的中年人倾了倾身子,微微眯眼,“刘君管的似乎太多了些,高单是高家子,高家如何作为,自然是高家的自家事。难道刘君连我高家的家务事也想插手一二不成?”
“备自然不敢,我只是有些为高单不平罢了。”刘备也不躲闪,抬头平视对上高洪的目光,“当日被送到塞上之时便被当作弃子,想来也是他这个无用之人的唯一有用之处了。”
“只是如今塞上归来,不论高家家主如何想,可作为高单之父,想来也总该先问上一句吾子何在?而不是故示威严,显露高家的威风。”
高洪没言语,只是死死的瞪着刘备,宛如一只即将暴起的雄狮。
只是良久之后,这只狮子到底是不曾暴跳而起,反倒是渐渐沉寂下去。
“若是早上几年,单凭方才刘君这番言语,我便是要和刘君斗上一斗的。只是如今年岁大了,心气消减了不少,再也不似当年好斗。”
他笑道:“刘君年纪轻轻闯出了诺大的名头,如今正是年少得意之时,少年锐气,自然不知这世家大族当家之人的难处。”
“看似一族之权在握,风光无限,族中之事一言而决,可此中种种利益盘根错节,单单是理清其中的关系便要费尽心神。”
“一家之主,最是要有私心,却也最要不得私心。刘君聪颖,想来也当能明白。”
刘备点了点头,大家族之中,最难做之事便是平衡。
高洪站起身来,在屋中踱着步子,“我不曾问及高单,甚至要他出塞搏命,不是我不喜爱他。在我诸子之中,其实单儿最是像我少年之时。只是我先为一家之主,再为一人之父。世上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