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源,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刘备叹了口气,“今日酒舍之中欢聚畅饮之人,说不得不久之后便做了故人。只是他们是为何而死?”
“是为你我而死!是为天下人而死!”
“山河大好,洒血其上,又何尝不是一首雄浑诗篇?难道不胜过那些只知描摹离愁别绪,闺中哀怨的辞赋多矣?”刘备笑道。
后世之词,他自然也喜爱若人生只如初见般那精致婉约的柳词,只是他更喜爱的还是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苏辛之词。
“好一个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臧洪叹了口气,他虽性子有些直扭,可到底也是个明白事理之人。如今听了刘备一席话,虽然不足以让他就此完全否定之前所学,可到底还是让他多了些新的感悟。
“再说子源那些世家子的好友,真到了危急之时,还未必如这些酒舍之中的贫寒之人。”刘备笑道。
臧洪觉的刘备似是若有所指,只是还不等他询问,刘备已然是拉着他朝着酒舍之中走去。
“既然来了,不如落座喝上几杯。再大的道理也不如你亲自去试上一试。唯有亲自与这些人交往一二,你才能知道这些人到底如何。”刘备笑道,“士人眼中的洪水勐兽,粗鄙武夫,可也是一个个的活人。”
臧洪推脱不过,被刘备扯入酒舍之中落座。
酒舍里粗鄙的军汉们自然识得这个臧旻的独子,加上臧洪为人方正,一时之间酒舍之中都是拘谨起来。
“无须如此,饮酒就是了。臧君与那些士人不同。他面子薄,不善直言,方才在外面还和我称你等都是边地豪杰。”刘备笑道。
众人闻言都是松了口气,随后不断饮酒也是逐渐放开了性子。
有几个胆大的还壮着胆子上前去给臧洪敬酒。
事已至此,臧洪也不推辞,与这些人言语之时倒是也不曾带有敷衍之色。
此时他忽然记起一事,转过头来道:“还有一事,家父之前曾要我遇到刘司马之时邀你到他营中一坐。”
刘备闻言揉了揉额头。
…………
城外臧旻的大帐之中,不曾披甲,而是一身长衣的中年人手中正捧着一卷竹简在读书。
三路主帅,唯有藏旻像个读书人。
当年曾有人言他有干才,倒也不全是吹捧之言。
此时臧洪带着刘备自帐外而入,两人身上还带着不少酒气。
臧旻皱了皱眉头,挥手让臧洪暂且退了下去。
“刘司马为汉室宗亲,此来是为国家排忧解难而来。整日沉溺于酒水之中,只怕有负陛下的信任。”臧旻冷声道。
刘备挥了挥衣袖,笑道:“臧公何必如此言语,备也不是小儿了。岂能被臧公几句言语唬住?臧公若是真的看不惯备,如何又会让子源寻我前来?”
臧旻笑了笑,难怪此人能够游走在段颎和士人之中,果然是个聪明人。
“玄德可知我寻你来是为何事?”臧旻笑道。
刘备摇了摇头,“不知。”
他说的倒是实话,他与臧旻素不相识,更无利益之上的往来,臧旻不该有事寻他才是。
臧旻见了他的神情,也不让他为难,“我寻你来是为了此次出征鲜卑之事,听闻玄德在西南之时也曾亲历战阵,不知你以为与鲜卑之战结果如何?”
刘备一愣,此事臧旻应当和夏育等人商议才是,为何会问他一个小小的别部司马?
他沉默片刻,这才开口道:“征战大事,备区区小子,不敢多言。”
“不敢多言,还是不敢言?”臧旻笑道。
他叹息一声,“看来你也不看好此次出兵。连你这般年轻人都能看出此事,夏育和田晏二人真是愧为边将。”
刘备忽然道:“他们未必看不出,也许只是想赌上一把。此战迎合陛下之意,若是胜了,一战封侯只怕不在话下。”
藏旻将手中竹简甩到桌上,叹息道:“为自家一身之富贵,而要数万儿郎陪他们一起赌上性命。如此人物,如何配为将。”
“如此说来臧郎将也不看好此战?”刘备问道。
臧旻叹息一声,“昔年名将如张公,对付鲜卑之时也只是于边境之地据城而守。如今劳动师远征,鲜卑以逸待劳。非是兵法作战之道。”
“我此次寻你来也与此事有关。你观子源如何?”臧旻忽然道。
“子源身负才学,只是为人清直了些。”刘备直言。
知子莫若父,在臧旻面前他自也无须隐晦。
“玄德所言不差,所以我此次寻你来便是为子源之事,如今你等都在后营,我猜到时出塞之后,夏育等人定然会让你们留在后方看管辎重。”
“此战若败,不知我等能否平安回返。即便能够回返,可战败失军,也未必能在朝堂上保的住性命。你则不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