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来不及细想,心思却已是被赵俊的言语拉了回来。
“要你们看管牢狱,你们却在此处赌博,玩忽职守!若是出了事情,就算是武县尉也护不住你们。我看你们是嫌弃日子过的太好些了,骨头松了,也想进这牢狱之中去住上一住。我想这牢中之人也必定想要你们进去陪上他们一陪。”赵俊怒道。
他本不是会说如此重话之人,只是这几日他为县中之事往来奔波,可这些人却还有心思在此博戏,如何让他不愤怒。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而他费尽心思要从南蛮的马蹄之下相救之人,若都是这般人,那他的所作所为又有何用?岂不是一场笑话。
牢中狱卒见他如此恼火,连忙跪倒在地,低声求饶。
他们也知如今刘县君不在,县中的大半事情都落到了赵俊身上。
赵俊如今虽无县君之名,却有县君之实。
虽说按理他们是受武县尉管辖,可若是赵俊真的狠下心来要惩治他们,武畏也绝不会为了他们这几个小人物和赵俊翻脸。
刘备却是在一旁劝道:“赵君莫要吓唬他们了。看管牢狱之事向来繁重,他们闲暇之时寻些乐子也无须过分苛责。只要不曾闹出大事来就好。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只要他们接下来好好做事,能将功补过就是了,人无完人,知错就改,也算是大好男儿。”
赵俊神色稍缓,他如何不知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方才的言语也只是一番气话罢了。
如今刘备既然给了他个台阶,他自然也就顺势而下。
“这位是从雒阳来的刘备刘君,是卢植卢公的高徒,今日之事你们还要多谢他出言相劝,不然你们是少不得要去牢中走上一遭的。”
“多谢郎君。”狱卒们皆是连声道谢。
卢植曾在九江任职,其人的贤名他们这些庐江人自然也有耳闻。
那个方才叫嚷着求对手的年轻人见事情有些不对,俯身弯腰,正准备悄悄逃回自家的牢房里。
刘备笑道:“那位郎君莫要急着离去。我见你方才言语之间颇有胆气,似是视阳泉豪杰如无物,如今为何不发一言就要离去,难道如此就有男儿豪气了不成?”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能找到一个可用之人不易。
他如今最为后悔之事就是将关羽留在了雒阳。不然有关羽在,防守此城的把握便又会大上不少。
年轻人闻言身形一滞,转头抱拳一笑,“郎君谬赞了,在下也就是在市井之间胡混的多了些,磨出了个混不吝的性子,哪里有什么胆气?如今见了郎君如此威风,自然便是怕的不行了,这才想着偷偷熘走。”
刘备这才看清此人的样貌,眉目疏朗,看起来颇为宽厚。只是若是细细打量,可见此人眼眸之中不时闪过一丝狡黠。
跪在地上的大髯狱卒大概是想表现一番,不等刘备开口,便是替他呵斥道:“蒋公奕,刘君不过是随口赞了你一声罢了。哪里还能真把你当成什么豪杰?你个常年混迹在江上的无赖子,何敢如此桀骜?莫非是真当我阳泉无豪杰了不成?”
那年轻人闻言却是一笑,“沉君,即便论这陆上功夫你都远非我对手,更莫要提那水上功夫了。若是沉君心怀不忿,他日沉君得了空闲,咱们自可试上一试。”
“哼!把他带回去。”
大髯汉子原本满面怒容,听闻他此言之后却也只是冷哼了一声。
而一旁的刘备本是随口称赞一句,只是听到这个大髯汉子的言语之后却是目光一凝。
一个狱卒起身将此人送回牢房之中。
…………
刘备与赵俊在一旁铺开的草席上随意落座,起身后的狱卒们分左右而立。
“方才那人倒是有些意思,我看颇有几分豪侠之气。不似寻常人物,莫非真有陆上与水上的本事不成?”刘备似是随口一提。
“那人姓蒋名钦,字公奕。非是咱们阳泉人,而是临郡九江寿春人。常年混迹在江上,陆上的功夫且不说,水上的功夫莫说是在九江,即便是在咱们庐江也都是出名的好。这也是俺方才为何不应下与他比试,斗不过便是斗不过,俺也认。”
“武县尉之前也曾经几次招募过他,想要将他收入县中。只是此人自言是个疲懒性子,几次都寻理由推脱了下来。”
姓沉的大髯汉子倒也是个实诚之人,自言自家本事确是不及这蒋钦。
刘备看向此人,“这位是?”
“此人姓沉名忠,也是个刚勇之人。在狱卒之中颇有声望,县中狱卒以他为首。”赵俊应道。
刘备笑道:“原来是沉君,那他又是为何进了狱中?莫非是因在江上为匪?还是做下了其他恶事?又或者是受了什么冤屈?还有,他既已入狱,为何能在狱中行走?他有如此本事,你们就不怕他逃了不成?”刘备笑问道。
汉时多有匪患,边塞之地与中原之地都有不少,只是皆不及江南之地。
豪强之家土地兼并日益严重。无田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