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8:老江湖就是老江湖(1/3)
贾金龙确实没有撒谎,接下来几天时间里,陆泽跟汪新他们都在铁路工人大院偶遇到这位做生意的老板。“咱们之间可真是有缘分啊!”“可惜啊,你们二位都肯定不会在这种时间接受我的邀请去吃饭,那咱们...陆泽吃着碗里热腾腾的炸酱面,酱香浓稠,面条劲道,葱花翠绿浮在酱色之上,一口下去,咸鲜微甜,还带着点老北京式的烟火气。他用筷子轻轻搅动,酱汁裹住每一根面条,热气氤氲升腾,模糊了眼镜片。马魁坐在他对面,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茶叶蛋,指尖沾着褐色的卤汁,动作沉稳而熟稔,像在拆一封迟到了二十年的信。“老彭这个人啊……”马魁没急着咬蛋,只是将剥好的蛋搁在碗沿,目光垂落,声音低了些,“不是所有监狱长都会记得新来犯人床铺底下有没有霉斑,也不是所有领导,会在寒冬腊月自己拎着暖水袋去监舍,挨个儿给脚上生冻疮的犯人焐脚。”陆泽放下筷子,没接话,只静静听着。马魁终于把那颗蛋送进嘴里,咬下半边,蛋白绵软,蛋黄沙糯,他嚼得很慢:“当年我刚进去那会儿,有天夜里发高烧,浑身烫得像炭火,又咳得撕心裂肺。没人管——没人敢管。可第二天一早,我睁眼,枕边就放着一碗温着的姜枣红糖水,底下压着张纸条,字是钢笔写的,很工整:‘喝完睡一觉,烧退了,再跟人动手前,先想想你闺女。’”陆泽心头一紧:“燕儿那时候才七岁。”“嗯。”马魁点点头,喉结微动,“七岁,在胡同口等我爸下班,手里攥着半块糖,糖化了,黏得满手都是。她不知道我爸在哪,只知道‘爸爸出差了,要很久很久’。”面馆里人声嘈杂,隔壁桌两个中年男人聊着厂子裁员的事,语气焦灼;门口风铃叮当,又进来一对母女,小女孩蹦跳着,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母亲低头替她扶正,动作轻柔。这人间的寻常,此刻却像一层薄薄的釉,覆在马魁那些未曾出口的暗处之上。陆泽忽然想起昨夜翻看的旧案卷宗——泛黄纸页上,墨迹被岁月洇开,但“马魁”二字依旧清晰。卷宗末尾,盖着一枚褪色的红色公章,旁边有行极小的铅笔批注:“材料存疑。证人王秀兰,于1998年3月27日病故。临终前曾向驻监检察员提及‘当时签字时,没看清内容’。”那行字,陆泽抄了下来,夹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他没告诉马魁。不是不敢,而是不忍。有些真相像未愈的伤口,揭一次,血就多流一分。马魁已经扛了太久,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疼是什么滋味,只习惯性绷紧脊背,像一张拉满二十年的弓。吃完面,两人步行前往市档案馆。哈城老城区的梧桐树冠如盖,枝叶间悬着几盏尚未熄灭的路灯,在白昼里泛出昏黄微光。阳光从叶隙漏下,在青砖路面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仿佛时间本身也在轻轻颤动。档案馆是一座建于五十年代的苏式灰楼,外墙斑驳,爬山虎藤蔓攀援而上,在砖缝间织出深绿脉络。门口台阶被无数双鞋底磨得光滑如镜,两侧石狮子蹲坐多年,一只耳朵缺了角,另一只眼窝里嵌着半枚干枯的银杏叶。接待窗口后坐着位戴圆框眼镜的老同志,胸前别着“档案管理科·李素云”的铜牌,头发花白,手指关节粗大,正用放大镜校对一份手写目录。听见脚步声,她抬眼,目光在马魁脸上停顿两秒,又缓缓移向陆泽,最后落在马魁提着的布包上——里面装着彭明杰悄悄塞进来的半包中华烟,外头裹着牛皮纸,还贴了张写着“老李,尝尝”的便签。李素云嘴角微微一翘,没拆穿,只推了推眼镜:“马师傅?彭监狱长早上打过电话了。说您今天要来调‘96年东岗街旧城改造项目’的相关原始备案材料。”马魁一怔:“您认识我?”“不认识。”李素云把放大镜收进抽屉,起身从身后铁皮柜里抽出三本硬壳蓝皮册子,封面上印着“哈城市建设委员会·内部存档·严禁外传”,边角磨损严重,露出内里泛黄的纸板。“但我认得这编号。96年东岗街那块地,当年闹得挺大。拆迁补偿标准突然下调,三家钉子户拒签,后来其中一家老头上吊了,另一家媳妇疯了,第三家……就是你。”她顿了顿,把册子轻轻放在台面上,发出沉闷一声响。陆泽下意识往前半步,挡在马魁身侧半尺。李素云却已转身去泡茶,热水冲进搪瓷缸里,茶叶翻滚,她背对着他们说:“老彭没全说实话。他只说你们是帮朋友查老案子,没说这案子,当年压根就没立过正式卷宗。”马魁没说话,只伸手翻开第一本册子。纸页脆硬,一触即簌簌掉屑。首页是项目总平面图,铅笔勾勒的街道走向清晰,可东岗街西段本该标注“居民住宅区”的位置,却被一道浓重的红杠斜斜划去,旁边批注一行小字:“权属存疑,暂缓确权”。第二本是会议纪要复印件。1996年4月12日,哈城市建委、国土局、东岗街道办三方联席会议。记录人字迹潦草,但关键几句被红笔圈出:“……马魁名下房产证系1987年补发,原始登记簿缺失,无法核实其父马守业是否为该宅基地唯一合法使用权人……建议参照‘历史遗留问题’处理,按无证房标准补偿……”陆泽指尖一顿。无证房?他迅速掏出手机,调出昨晚整理的资料——马魁父亲马守业1953年购入东岗街17号院,契约原件现存于哈城博物馆民间文书馆,编号HCm-1953-087,上有市人民政府红色骑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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