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
话音未落,众黑袍人齐齐出手,符火漫天,刀光如雨。
陆泽拔剑迎战,身形疾退,依靠地形周旋。但他毕竟不通武艺,几回合下来已是险象环生。就在一支符箭即将贯穿他胸膛之际,一道清脆铃音自远方传来,紧接着,整座废庙剧烈摇晃,屋顶瓦片纷纷坠落,尽数砸向敌方阵营!
是钟璃!
她竟违背约定,亲自赶来!
“住手!”她冲入庙中,双手结印,司天监玉牌光芒大作,“我以监正亲授之令,敕封此地为禁域,尔等妖邪,速速退散!”
归藏子见状大惊:“不可能!她明明魂体虚弱,怎敢动用如此高阶法印!”
“因为她不怕死。”陆泽嘶吼,“但她怕我死!”
两人背靠背站立,气息相连。
钟璃喘息着,嘴角溢血:“对不起……我没忍住……”
“没关系。”陆泽握紧她的手,“既然来了,那就一起把这条路走完。”
刹那间,地底轰鸣,石碑崩裂,一块巴掌大小的漆黑晶片缓缓升起,悬浮空中??正是地书四号碎片的最后一部分!
它散发出强烈吸力,牵引着陆泽体内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他感到胸口灼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灵魂。与此同时,脑海中浮现无数画面:前世今生,悲欢离合,无数人在厄运中挣扎哀嚎,而他,始终站在漩涡中心,无法逃脱。
“原来……”他喃喃道,“我不是被厄运选中,而是我自己创造了厄运。”
钟璃猛地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地书的本质,是记录与平衡。”他闭上眼,“每一个劫数降临,都是为了填补某个缺失的情感空洞。而我……从小到大,害怕亲近,拒绝依赖,压抑情绪,导致内心积攒了太多未释放的‘负念’。这些负念化为厄运,向外扩散,伤害他人,也惩罚自己。”
“所以……你要怎么做?”钟璃问。
陆泽睁开眼,目光清澈如泉:“我不再逃避了。我要接纳这一切,包括你给我的温暖,包括我曾经拒绝的所有情感。我要让这些厄运,成为我成长的阶梯,而不是囚禁我的牢笼。”
说罢,他伸手握住飞舞的碎片。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骨骼噼啪作响,血液沸腾如煮。他跪倒在地,却始终挺直脊梁。
钟璃扑上前,抱住他,将自身真元源源不断输入:“我陪你!无论多痛,我都陪着你!”
归藏子怒吼:“住手!你会毁了整个樊天!”
“或许吧。”陆泽咧嘴一笑,鲜血顺着唇角流淌,“但如果连爱都不敢承受,我又凭什么谈拯救?”
轰??!
一道金光自碎片爆发,直冲云霄。
天空裂开,星辰重组,北斗重新归位,紫微复正。
整座京城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一道虹桥横跨南北,连接陆府与城南废庙。无数百姓跪地叩首,称其为“天启之兆”。
三个时辰后,一切归于平静。
陆泽躺在钟璃怀中,气息微弱,但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
“我……好像……看到未来了。”他喃喃道。
“什么样?”她哽咽着问。
“有你在。”他握住她的手,“还有很多很多年。”
远处,陆府带着护卫赶到,见状长舒一口气。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钟璃的肩:“你做得很好。”
钟璃摇头:“是我们一起做到的。”
自此之后,陆泽不再频繁遭遇厄运。偶尔有些小意外,也只是寻常人的倒霉罢了。他开始认真准备秋闱,每日读书练字,心境豁达许多。
而钟璃,寿命之限似乎也被某种力量悄然延展。她的脸色渐渐红润,夜里不再咳嗽,甚至能在阳光下多待一会儿。
一个月后,秋闱放榜。
陆泽高中解元。
礼部官员前来宣读喜报时,惊讶地发现,那位传说中“霉运缠身”的才子,身边竟站着司天监五先生。
“恭喜二位。”官员笑道,“听说您们常去教坊司听曲?真是佳话一段。”
陆泽与钟璃相视一笑。
“是啊。”他说,“人生太少能与的风景,都在向下攀爬的过程当中。”
“我们才刚开始。”她轻声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