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并没有感觉到想象中当上皇帝之后,那种万人之上为所欲为的快感。
甚至对后宫佳丽三千人的幻想,也在几次实操后迅速破灭了。
小孩子才会全都要呢,大人都知道身体顶不住的。
做皇帝不仅没有那么快乐。
相反的,他近日还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所缠绕着,像一块巨石紧紧压在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最亲近可靠的老爹已经安安静静地躺进了惠陵,再也不能给自己提供什么援助了。
虽然小时候他当着子龙将军的面摔过自己,但好在老爹天生双臂过膝,那种高度只是看起来吓人罢了。
如此一来,还让子龙将军从此对老刘家死心塌地感激涕零的。
刘禅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老爹这一步棋实在是高明得很。
几乎没有付出什么成本,就把自己在弟兄们心中的高度拔高了一大截。
“唉,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学到点皮毛。”
除此之外,每日繁杂的政务,甚至比996更加没有人性。
一天十二个时辰的行程,全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皇帝更像是个上紧了发条的政务机械,和自己老婆睡觉都得按照规矩来。
即使蜀汉大部分担子都压在丞相的肩膀上了,依旧把阿斗累得够呛。
他突然就和“此间甚乐,不思蜀”的那个阿斗产生了禁忌般的共情。
皇帝真特娘的不是一般人能当的,如果不是为了死后落下个好名声,躺平摆烂或许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此情此景,刘禅对‘围城’理论更加坚信不疑了。
城里城外的人,都幻想着对方的生活有多好。
如今他从一个社畜的身份转换成高高在上的皇帝了,却又开始怀念从前升斗小民的日子。
他不由得想起约德尔著名法师维嘉说过的话:“如果我俩角色互换,我会让你看看什么叫残忍!”
另一件更加棘手的事,也是导致他这两日郁郁寡欢的主要原因。
进修班的玉符,老祖宗刘彻给的建议。
说回那一日,刘禅正兴冲冲准备看老祖的回信,却被皇后的突然探视打断了。
此后他又忙碌了几天,终于逮到闲工夫坐下来和刘彻学习治国了。
但老祖宗的一番剖析,让刘禅迷茫了、恐惧了、emo了。
刘彻的指导是这样的。
“想我大汉,自高祖斩白蛇起义以来,历代先祖兢兢业业,开疆拓土才有了大好江山。”
“旁的闲话便不多说了。根据朕的分析,蜀汉现在的迷局中内忧才是关键。区区吴魏,篡汉逆贼而已,名不正言不顺成不了大气候。”
“对付吴魏,只需驱虎吞狼,联南抗北,各个击破即可。”
三两句就把魏吴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刘禅直呼学废了。
老祖宗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孙权曹丕在他眼里仿佛是三岁小孩一般,随意玩弄于股掌之间。
“诸多内忧之中,又属丞相专权最为致命!”
“君弱臣强,功高盖主,此乃皇家大忌!”
“我虽不知后世中竟然有卧龙这等鬼才,然其身为丞相,又拜武乡侯,领益州牧,权倾朝野。你此举岂不是将我汉家天下拱手与人?”
“江山社稷,必须牢牢抓在皇室手中。否则,你等又为什么那么仇恨曹贼呢?”
“曹贼篡汉,挟天子以令诸侯固然可恨,但朕细想之下,武乡侯的行径又与曹贼有多少分别?”
刘禅看到这一段时,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和刘氏老祖在背地里偷偷议论当朝宰辅的功过得失,让他好像又找回了当年中学课堂上,和同桌一起偷偷看小电影的紧张刺激。
他的惊恐是显而易见的。
蜀中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诸葛丞相治国大能,未出隆中已知天下三分。
出山之后更是用兵如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连全三国中最牛气冲天的关二叔,最终都折服于军师的智谋之下。
这样的蜀汉开国元老,老祖宗却说他是个和曹操父子一样的奸雄!
这要是传出去了可了不得,刘禅下意识地想反驳。
“相父鞍前马后追随父亲征战四方,忠心可鉴日月!相父虽然掌权,但他都是为了天下百姓,绝无半分野心!”
自从经历了观星之后,刘禅更加确信,诸葛亮对自己的拥护是纯粹的。
用后世的话来说,是无脑的,一根筋的。
但刘彻不信,一看阿斗的回复,他老人家当场翻脸。
“荒谬!权力是野心孕育的源头,他的忠或许只是掩饰地好罢了!”
“你父亲强胜,所以他忠;你弱,事无巨细都需要依靠他,所以你看他也忠!既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