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操控朝政,还落得个忠君爱国的美名,何乐而不为?”
“退一步讲,即便孔明真如你所说的忠诚,但你有没有想过,皇权是至高无上的!君主的影响力是至高无上的!”
“蜀汉如今掌握在丞相的手中,皇帝有什么影响力可言?”
“诸葛亮此举,是不是裹挟天子以令诸侯?”
“封侯拜相,削弱皇权,狼子野心!”
“即使孔明没有杂念,那他的儿子呢?你别忘了,曹操也说对汉室忠心耿耿,但他的儿子呢?”
“你好好想想吧!”
刘彻老祖连珠炮一般的狂怼,如狂风骤雨冷冷地在阿斗脸上胡乱地拍。
这位老祖宗当年的功绩,很大一部分就是削弱丞相职能,加强了中央集权。
按照他的手腕和经验,说出这番话倒也合情合理。
这些论调逻辑似乎也很丝滑柔顺,刘禅被带入了他的节奏里,仓促间实在找不出漏洞来。
或许,老祖宗说的有几分道理?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但是,蜀汉离不开相父的操持。如果真的和老祖宗说的一样,那么此时削权只是撕开大灰狼的面具露出獠牙而已。”
“相父真的是因为我是个弱币,不影响他专权才表现得像个忠臣的吗?”
刘禅动摇了。
刘禅年幼,而朝中重臣们都是父亲遗产的一部分。
他们中的大多数或许还是诸葛亮发掘的。
论在臣子中的公信力,刘禅大概连诸葛亮的十之三四都不及。
对蜀中百姓而言,刘使君好歹还在逃难时对他们不离不弃生死相依过。
诸葛亮劝课农桑,也对他们颇有恩惠。
但自己为百姓做过些什么呢?
仔细想来,刘禅这十七年来的荣华富贵都是蜀中庶民供给的,白白胖胖的身体都是蜀中百姓养出来的。
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
越想下去,他的心绪就越发杂乱,脑袋里好像有两军在厮杀。
“快动手吧!后下手遭殃!”
“你在臣子中没有威望,在百姓中没有威信!和诸葛亮比起来你什么都不是!”
“丞相专权,你个傀儡皇帝没有好下场的!”
每一个念头就像一把锋利狰狞的死神巨镰,在刘禅的神经网络中无情挥砍着。
仿佛要把他活生生地撕裂。
另一队军马出击了。
“相父自出山以来,功不可没!”
“蜀汉的江山都是靠谁辅佐打下来的,你忘记了吗!”
“刘禅!当今天下未定,四海未平,你难道要做出‘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蠢事吗?”
“你难道忘记了先帝的遗嘱吗?”
无数的念头,两支军队毫无章法的列阵,血腥激烈的厮杀。
刘禅的思维渐渐失控了,两股势力都逃脱了他的控制,愈发肆无忌惮地冲撞,直把他的脑袋扎得生疼。
沃日你哥哟,本以为榜上了系统爸爸,在三国还不是横行无忌?
没想到节外生枝,把刘禅拉进了诡辩的旋涡之中不能自拔。
玉符上陷入了沉寂,刘彻老祖没有再说话。
刘禅从昏迷中醒来时,一睁眼就看见了诸葛亮,淡紫色的玉符就摆在案几上最显眼的位置。
这个身材颀长的44岁的男人,逆光站在窗边远眺,头发整整齐齐地挽在脑后。
刘禅看见他的鬓角已经长了不少银丝。
大概是操劳过度导致的吧。
刘禅鼻子有点酸了,他颤声叫了一声:“相父。”
听到刘禅呼唤,诸葛亮迅速转过身来,一脸的欣喜藏不住地从眉梢溢出来。
看见刘禅醒过来时,他的眼神迅速地欢喜,继而恢复平静。
“陛下,您醒了?”
“陛下这几日操劳国事,肝气郁结这才晕倒了,老臣已经吩咐御医煎好了药,喝下两三副就会痊愈的。”
“还望陛下为了光复大业,珍重龙体。”
刘禅的眼神也亮了起来,又黯淡下去。
他的心里一瞬间充满了无尽的内疚和悔恨。
就是这样一个纯粹的人,刘禅在一个时辰之前还在怀疑他对自己是否忠心。
现在,他百分之百确定了。
因为那样的眼神是无论如何也伪装不出来的。
那是一个父亲看向自己器重的儿子才会有的慈爱眼神。
或许,从白帝城托孤时起,相父就真的把自己当作亲儿子了吧?
这一刻,刘禅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相父,蜀汉江山过去仰仗相父,今后,阿斗还要多靠您啦。”
诸葛亮一如往常的淡定,他拱手长揖,同样坚定地说道:“为陛下分忧,是老臣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