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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长夜谍影 >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艳遇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艳遇(1/2)

    孙德胜家住在城北一片杂乱的平民区,两间瓦房挤在一排歪歪扭扭的破屋中间,门口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按理说,在行动科这种油水丰厚的衙门混,想捞外快有的是门路。

    盯梢时顺手揩点油、抓人时私下放点水、抄家时揣点值钱物件……哪怕是给那些想巴结特务处的人递句话,都能换来白花花的银元。

    可孙德胜偏不。

    入行这些年,他从没沾过这些。

    同事们私下凑局喝酒,他不去;

    有人递来“贴补家用”的机会,他推掉;

    就连逢年过节下面人孝敬的小心意,他也原封不动退回去。

    靠着那份微薄的饷银,养活自己和那个整天骂他窝囊的婆娘,日子过得紧巴巴,却从不多拿一分。

    有人说他傻,有人说他假清高,还有人背后嘀咕:这人要么是胆小怕事,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孙德胜从不解释。

    被问急了,只闷声回一句:“吃这碗饭,就得守这碗饭的规矩。”

    规矩?

    行动科有几个人真把规矩当回事?

    可他就是认这个死理——或者说,他必须认。

    在这个处处是陷阱的地方,多拿一分钱,就多一分把柄;

    多欠一份人情,就多一分软肋。

    他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这份近乎偏执的“干净”。

    只是这份“干净”,在婆娘眼里一文不值。

    她只看见别人家男人往家拿钱,只看见自家米缸见底,只看见隔壁婆娘穿金戴银。

    她不懂什么规矩不规矩,只知道跟着他,受穷,日子过得憋屈。

    孙德胜回家的路上买了些菜,推门进去时,他婆娘孙张氏正坐在桌边纳鞋底,见他回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又轮休?”声音里带着刺,“你们那差事倒是清闲,三天两头在家待着。隔壁老李家的男人,一天跑两趟货,一个月挣的比你仨月都多。”

    孙德胜没吭声,倒了碗凉水坐下。

    “你那点饷银,够干什么的?米又涨了,煤球也涨了,这个月房租还欠着……”婆娘的嘴像开了闸,絮絮叨叨没完,“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人五人六穿着那身皮,回来还得我伺候你……”

    “行了。”孙德胜放下碗,声音不高。

    “行了?我说两句就嫌烦?你有本事别让我说啊!”婆娘嗓门更高了,“跟着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窝囊废一个……早知道你是这样的货色,老娘当初我打死也不会跟你。”

    说着,她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到了孙德胜身旁,抓住其前襟,“有在家里歇着的工夫,给老娘出去赚钱去。你不是觉得穿着这身皮拿钱有风险嘛,那就去扛麻包、拉洋车……”

    “啪!”

    孙德胜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清脆响亮。

    婆娘被打得歪倒在椅子上,愣了一瞬,随即撕心裂肺地嚎哭起来,抓起桌上的针线筐就往地上砸,边砸边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孙德胜脸上肌肉抽搐,什么也没说,转身拉开门,狠狠摔上。

    门板震得簌簌往下掉灰。

    屋里,婆娘的哭号声隔着门板传出来。

    孙德胜低着头,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也想不进去。

    穿过两条破巷,拐上稍宽些的街道,行人渐渐多起来,叫卖声、车铃声、说话声混成一片。

    他像具行尸走肉般在其中穿行,眼神空洞。

    忽然,肩膀撞上什么软的东西,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进鼻子。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个身着灰色风衣的女子踉跄两步,手里拎的纸袋掉在地上,几样东西滚落出来。

    女子稳住身形,抬眼看他。

    那双眼清澈如秋水,脸上没有恼怒,只有一丝轻微的惊讶。

    孙德胜回过神来,连忙弯腰去捡散落的东西——一方素白的手帕,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点心,还有一本包着书皮的薄册子。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递还时不敢抬眼,只闷声道:“对不住,走神了,撞着您……”

    “没关系的。”

    声音清清淡淡,像初春的溪水淌过石头。

    孙德胜这才抬头,对上一双含着浅笑的眼。

    女子约莫三十出头,修身的风衣衬托得身段纤秀,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不急着走,只是理了理袖口,又看了孙德胜一眼——

    那目光不似寻常女子被冒犯后的嗔怪或躲闪,倒有种说不出的通透,像能看进人心里去。

    孙德胜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只觉脸上发烫,胡乱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走出十几步,他鬼使神差地又回头——那女子已经转身离去,背影袅袅婷婷,在嘈杂的街巷里,像一幅画。

    他继续往前走,可脑子里那幅画却怎么也抹不掉。

    修身的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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