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三坐在一块青石上,大白熊蜷在他脚边,脑袋搁在前爪之间,耳朵时不时抖一抖,像是还在警觉着什么。秦克瑾蹲在一旁,手里拿着块湿布,正轻轻擦拭韩胜利小腿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皮肉翻卷的创口仍看得人心头发紧。
“这狗崽子下手真狠。”秦克瑾咬牙道,“要不是穿着厚裤子,这条腿怕是得废。”
韩胜利咧了咧嘴,疼得直抽气:“没事……我挺得住。那黑虎咬我裆下那一口才叫狠,要不是我一拳打它鼻子,今儿我就成太监了。”
赵军站在不远处,闻言冷笑一声:“你还算命大。庞家帮那小子,手腕让白子咬透了,骨头都露出来了,现在还吊在那边哼哼呢。”
他抬手指了指左侧一棵老松树,果见庞高明耷拉着右臂,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整个人靠在树干上微微颤抖。他的手腕被白虎一口咬穿,血虽用布条缠住,但浸染的面积仍在扩大。王耀光坐在他旁边,左肩脱臼,右腿骨折,却仍强撑着坐直身子,目光死死盯着窝棚方向。
“你们别得意太早。”王耀光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狠劲,“今天是我们栽了,可这事没完。李宝玉背后有人,你们绑得了他一时,绑不了他一世。等天亮,林场保卫组来了,你们怎么解释?十八个人围攻一个放山窝棚?你们才是土匪!”
这话一出,周围气氛顿时一凝。
赵金辉原本正在检查吉普车的轮胎,闻言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王耀光面前,蹲下身,直视着他眼睛:“你说谁是土匪?啊?你带人半夜摸上来,拿棒子砸门,想把我们全打死在这儿,还说我们是土匪?”
“我们是来要参王的!”王耀光毫不退让,“那参王本就是韩文学从赵家沟后山挖的,那是赵家祖坟地界!你们私吞宝贝,霸占窝棚,还敢说自己清白?”
“放你娘的屁!”赵军怒吼一声,抬脚就要踹,却被邢三抬手拦住。
“让他说完。”邢三冷冷道,“我倒要听听,他们给自己编了什么理由。”
王耀光喘了口气,继续道:“韩文学去年清明上山,说是巡林,其实是探脉找宝。他在赵家祖坟后坡发现一道灵气裂痕,顺着挖下去,起出一株三百年以上的老参??那就是参王!我们赵家世代守山,那地界的风水宝物,本就该归赵家人所有!你们抢了东西,还想赖账?”
邢三眯起眼,缓缓站起身:“所以你们今晚来,是为了‘讨回公道’?拿棒子、带狗、踹门杀人,这就是你们的‘公道’?”
“我们本来只想吓唬你们交出来……”王耀光声音低了几分,“可你们不讲理,先动手打人……”
“先动手?”秦克瑾猛地站起,指着地上被咬断耳垂的张援民,“那是谁放狗咬人的?啊?那是谁拿半自动枪托砸我姐夫脸的?嗯?谁先动的手?”
“56半是防身用的!”王耀光辩解,“谁知道你们窝棚里藏着熊?”
“熊?”邢三冷笑,“你们半夜摸上来,鬼鬼祟祟,连狗都不叫,分明是早有预谋!再说,你们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底细?王耀光,你爹是赵家沟护林站的老王头,十年前因为盗伐被开除,你记恨在心,一直想找机会报复。这次借着参王的事闹事,不过是想趁机翻盘罢了!”
王耀光脸色一变,嘴唇哆嗦了一下,终究没再说话。
这时,韩文学从窝棚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只破旧帆布包。他走到邢三身边,低声说:“哥,找到了。”
邢三接过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页,最上面一张写着《赵家沟山林权属证明》,落款是1963年永安县林业局,盖着红章。下面还有几张手绘地图,标注了赵家祖坟范围及禁采区。
“这是……”邢三皱眉。
“是我去年在县档案馆偷偷复印的。”韩文学压低声音,“我当时就想,万一将来有人闹事,得有个凭证。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邢三翻看片刻,忽然笑了:“好家伙,这玩意要是交给林场保卫组,咱们不但无罪,还是护林有功。”
赵金辉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笑了:“那就更不怕了。明天等七哥带人上来修车,咱们直接把这些人和证据一起送下山。参王归谁,由组织裁定。但他们今晚的行为,已经涉嫌聚众斗殴、非法侵入、持械伤人??哪一条都能让他们蹲几年!”
众人精神一振。
唯有庞高明在树下冷笑:“你们别高兴得太早。参王的事,不是你们想怎么判就怎么判的。山里有山里的规矩,老辈人讲‘宝物认主’,谁先发现,谁就有缘。你们就算有纸面证据,也堵不住山民的嘴。”
“那你呢?”邢三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有缘?你连参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