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孜表面为公,实则暗藏私心。
毕竟赐沙陀军河东之地,既可以让郑从谠回朝,也能遏制死对头王重荣,可谓一举两得。
皇帝沉吟半晌,又问:“倘若李克用坐大,如之奈何?”
田令孜阴笑:“可以让中原军镇掣肘于他,比如奏章中提到的朱全忠。”
李儇举棋不定,经过一番琢磨,他点头道:“那好吧,阿父去颁诏,敕封李克用为河东节度使,检校司空,并兼任同平章事,其父李国昌取代雁门节度使一职。”
“同时,让郑从谠回京述职吧。”
“是,那朱全忠如何赏赐?”
“阿父怎么看?”
田令孜想了想,道:“宣武军节度使康实年老体衰,不如让朱将军代其职位?”
“也好,但他必须彻底剿灭黄巢,方能上任,先任他为河南中行营招讨副使吧。”李儇同意了。
“陛下圣明,老奴先告退。”田令孜欠身。
“慢着,奏章上说长安城被贼寇焚烧了?”
田令孜道:“是的。”
李儇叹了口气,“速令京兆尹王徽修缮宫殿,不得有误。”
“遵命!”
......
半个多月后,天子诏令传至留守长安的李克用,他在军帐中接过旌节,看了一遍又一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皇帝居然赐他河东之地,还授予宰相荣衔,真是天上掉馅饼啊!
李克用抚须,喜不自禁。
身边的李存信等将兴奋道:“恭喜义父建节拜相!”
李克用哈哈大笑,“好!好啊!传令下去,我军即刻北还,目标,太原府!”
“是!”
沙陀军兴高采烈班师,另一座军营里的朱全忠看完诏书,脸色阴沉。
因为他只得到一块巴掌大的地方,还是四战之地。
周边全是兵强马壮的藩镇,群狼环伺,叫他如何安心?
就这,还得他剿完黄巢才能赴任,否则节使之位只是虚衔。
这和李克用的待遇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罢了,谁让自己爹不疼娘不爱呢。
好歹是块立身之地,又远在中原腹地,可以摆脱王重荣的钳制。
朱温心中安慰自己,传讯军中,准备先回同州休整几个月,再接上妻小,前往首府汴州。
朱李两军一个北上,一个南下。
两人完全想不到,未来,对方会成为自己一生的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