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令孜在枢密院批阅军务奏章。
这家伙虽是个宦官,但颇具才能,对于处理政事,可比皇帝热情多了。
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写着批注,殿外一阵喧哗,大批宦官忽然涌进来,进门便跪下。
田令孜不解其意,“你们做什么?”
养子匡佑手捧奏疏,抬头笑道:“义父!大喜啊!天大的喜事!王重荣飞马奏报,长安,光复了!”
吧嗒!
田令孜笔杆子落地,他当即起身接过奏疏,粗略一扫,欣喜若狂:“太好了!太好了!圣人知道了吗?”
“尚不知。”
“那他在哪里?”
一个内侍道:“陛下带领宗室在内殿礼祭先皇。”
“祭祀?”田令孜有些诧异,片刻后,他迈步出门:“你们随我来。”
......
行宫内殿,唐皇李儇和一帮亲王公主伏地跪拜。
他们面前摆放的,乃唐朝十八任先皇灵牌,以及墙壁上挂着的历代帝王绘像。
而正中央的两幅画像,左边是唐高祖李渊,右边则是唐太宗李世民。
李儇连连叩首,低声自语:“列祖列宗保佑,庇护大唐江山千秋万世。”
他身边的寿王李杰听了,眉头一拧。
寻求皇祖庇佑不过是心理安慰,若想强盛国家,还需励精图治、剔除奸佞才行。
这么一想,他对皇帝道:“陛下,现在黄巢势穷,您不日就会还都,回京后,万不可再宠信田令孜啊!”
“哦?为什么呢?”
“因为...”李杰打算解释,突然感觉不对劲,这个声音怎么是从身后传来的?
难道?
他联想一个可怕的事实,顿时头都不敢抬,浑身簌簌发抖。
田令孜站在后边冷哼一声,又对皇帝躬身道:“陛下,差不多行了,赶紧起来吧,老奴有大喜之事相奏。”
李儇在两个内侍的搀扶下起身,问道:“有何喜事?”
田令孜呈上奏疏:“王重荣快马急函,长安光复了!”
在场所有宗室闻言,欢呼雀跃!
李儇大喜过望,“真的吗?黄巢死了没有?”
“这个...没有。”
“唉。”李儇看完奏报,叹息道:“黄巢不死,朕心不安,阿父啊——”
“老奴在。”
“你去草拟诏书,速令时溥、周岌等中原军镇追击黄巢,对了,此战谁的功劳最大?”
田令孜有心想说自己,于是,他对殿外的宦官眼神示意。
这帮阉人秒懂,他们鱼贯入殿,齐齐跪地:“陛下,长安收复,首功当属晋国公啊!”
田令孜内心窃喜,表面却惭愧道:“尔等何出此言?我不曾亲临前线,岂敢冒功?”
一个宦官抬起头解释:“陛下,晋国公在危难关头提出幸蜀避难,才得以保全历代先皇灵牌绘像,此为一功。”
李儇微微点头。
这个宦官继续拍马屁:“枢密使坐镇西南,调天下兵马勤王,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这才使得黄巢大败而逃,此为二功也!”
宦官说完,最后总结道:“现如今逆贼溃败,京师收复,圣上应嘉奖晋国公才是啊!”
一旁的李杰听得直作呕,他就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李儇则颌首道:“卿所言有理,阿父,你想要什么赏赐?”
田令孜欠身:“老奴惶恐,得圣眷足以,只是有几个小小的请求,还望陛下恩准。”
李儇笑道:“但讲无妨。”
“是这样,此番光复京师,沙陀军的李克用居功至伟,陛下应重赏才是。”
李儇迟疑了良久,道:“朕是答应过,若夺回长安,会赐他一块地。”
“只是没想好…”
田令孜弯腰:“恳请陛下赐他河东之地,以彰天恩浩荡!”
李儇皱眉:“河东乃我朝龙兴之地,沙陀族又是西突厥分支,此举是否不太妥当?”
田令孜摇头:“非也,陛下试想,当今各路藩镇还算老实,唯独河朔三镇,常年不上贡,不奉诏,甚至还自立节帅!”
“这三镇割据幽云等州,握有雄兵数十万之巨,一旦有异心,将会比黄巢更加可怕!”
李儇黯然道:“不错,淮南偏远,好歹还上缴赋税。河北富庶,却不服朝廷指派,朕实在有心无力啊!”
田令孜挥手,让宦官带着皇室宗亲下去。
待四下无人后,他说道:“圣人,河东北拒黠戛斯,南瞰河中和洛阳,东抵河朔三镇,西邻关内道,乃对抗幽云诸州的重镇!”
“百年前,李光弼坐镇河东,平定了天宝之乱,现今陛下何不效仿先帝,拜李克用为河东节度使,以便提防河北三镇?”
李儇若有所思,觉得对方的话不无道理。
而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