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诸葛亮深深的吸了口气,脸上的神色变得无比古怪,内心的情绪波动起伏,是以整张脸都冷了下来。
唯有多年深居山林养成的淡泊名利,宁静致远之心思,还在令他不断平息内心的波动。
是以,张昭接着冷笑道:“朝廷旧臣,山林隐士,无不拭目而待:以为拂高天之云翳,仰日月之光辉,拯民于水火之中,措天下于衽席之上,在此时也。何先生自归皇叔,曹兵一出,弃甲抛戈,望风而窜;上不能报刘表以安庶民,下不能辅孤子而据疆土。”
“而且,阁下乃弃新野,走樊城,败当阳,奔夏口,无容身之地,这刘皇叔既得先生之后,怎么反而不如其初了呢?这就是管仲、乐毅吗?哦,我随口一说,请勿见怪啊!”
卧槽?!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诸葛亮顿时心里苦成了苦胆水,心里都纠成了麻花,几战败绩下来,几乎是让诸葛亮面红耳赤!!
接下来的话,是一句都说不出口。
但是此刻,断然不能就这般坐以待毙,必须得说点什么,否则将会被江东文武看不起了。
是以,此时的诸葛亮,只能保持一种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摇头道:“鹏飞万里,其志岂群鸟能识哉?
这就像是人染疾病,当先用糜粥以饮之,和药以服之;
等到腑脏调和,形体渐安,然后用肉食以补之,猛药以治之……则病根尽去,人得全生也。
若不待气脉和缓,便投以猛药厚味,欲求安保,诚为难矣。吾主刘皇叔,向日军败于汝南,寄迹刘表,兵不满千,将止关、张而已,便是如此病症。”
“然,此等景况,依旧紧守新野,大败曹仁,至于刘琮降操,豫州实出不知;且又不忍乘乱夺同宗之基业,此真大仁大义也。”
“反观尔等,坐拥江东之地,八十一县,人口百万,国富力强,却不思进取,只等曹军一下便为待宰羔羊,却有什么可说的?”
张昭顿时语塞。
“我主刘玄德,千人而已,却可发展为几万人之兵,借住江夏,再思抗曹,二等得雄兵十万,兵甲无数,粮草富足,五年内未出江东一步,窃以自傲,却悠然自得,专攻翰墨,青春作赋,以赋治国吗?”
另一人本想立刻站起来与孔明说道几句,但是听了此话,又很敏捷的坐了下去,不得不说,这几句话实在是威力极大。
江东有兵马,这些年却不能出江东而战,乃是被刘表死死的压在了江东之地,寸步难行。
越不过荆州之地。
刘横江之名,却也不是浪得虚名。
诸葛亮此刻,越说越顺,看着远处一人想要站起身来,顿时继续朗声道:“正因为此,刘表在临终之前,却也想要托孤于我主,但因仁义而不可受,只带百姓渡江去江夏,若是尔等,只怕是早就弃民而去,到曹操麾下瑟瑟发抖,沦为鹰犬了。”
“诸葛亮!”
座上一人忽曰:“孔明所言,皆强词夺理,均非正论,不必再言。且请问孔明治何经典?”
诸葛亮回头看去,乃严酸也。
于是笑着说道:“寻章摘句,世之腐儒也,何能兴邦立事?且古耕莘伊尹,钓渭子牙,张良、陈平之流。邓禹、耿弇之辈,皆有匡扶宇宙之才,未审其生平治何经典。
岂亦效书生,区区于笔砚之间,数黑论黄,舞文弄墨而已乎?”严峻低头丧气而不能对。
忽又一人大声曰:“公好为大言,未必真有实学,恐适为儒者所笑耳。”诸葛亮此刻,已经杀疯了,脑子里文思泉涌,转头视其人的时候,竟然也在遣词造句,准备作答,而且已然一瞬间抓住了反攻之处。
此刻,定睛一看,认识此人乃汝阳程德枢也。
“儒有君子小人之别。君子之儒,忠君爱国,守正恶邪,务使泽及当时,名留后世。若夫小人之儒,惟务雕虫,专工翰墨,青春作赋,皓首穷经;
笔下虽有千言,胸中实无一策。
且如杨雄以文章名世,而屈身事莽,不免投阁而死,此所谓小人之儒也;虽日赋万言,亦何取哉~「!”
一言尽,将小儒和大儒关系说得头头是道,并且把在坐的这些儒生,全都定义为小儒。
而隐隐中,有些将自己定为大儒之感,一时间话语出众,令人心中沉思。
程德枢不能对,低头思索许久,却只能叹了口气,直接坐在了蒲团上,一眼不发。
这时,江东诸多文士,都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主要是他们每问一个问题,都会无形之中被诸葛亮拿去拔高。
要么是拔高自己,要么是拔高刘备。
一轮舌战下来,刘备成了仁义之军,携民渡江,誓死不趁人之危,乃是君子之中的君子。
而这孔明,成了胸有大志,谋士天榜第一的旷古谋臣,至于为何你会觉得他低劣,那是因为你看不懂他的谋略。
由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