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
邺城之外。
十里之地,还是一片大道尽头,远远的可看见城池大门的地方,随着一支兵马出现在尽头处。
袁绍携带百官向前迎接,张开双臂等待,朗声道:“哎呀,玄德啊,我等你许久了!”
远处,刘备顿时在战马上愣住,旁边的许攸则是捻须而笑,“哈哈哈,你且看,玄德,我早就说过,我家主公,虽然有时候会糊涂,可大部分时候,还是圣明的。”
“他若是圣明起来,那也是无比的圣明啊。”
刘备似乎喃喃般,呆愣着望着前方仪仗,此冀州百官,加上袁绍亲自来迎接,的确是让刘备有受宠若惊之感。
“唉,我何德何能,让袁公亲自来接。”
刘备远远的下马作揖,而后双手放在身前,小步急趋而去,这种徐徐急趋的行走方式,在汉末是士族之中的礼制,对人表达了尊重。
以表示自己的地位较低,内含谦逊与崇敬,由此可拔高对方的身份地位。
如此做派,几乎是将刘备的推崇备至表达得十分完美,他急趋到袁绍之前,深鞠躬,在苦涩的面容上挤出一丝笑。
“酸枣一别,已有四年未曾见到明公了。”
“今日居然劳明公亲自来接,在下,实在是倍感荣幸,又心怀惶恐。”
袁绍笑容不变,拍打着刘备的肩膀,而后拉着他的手向城内去,“贤弟言过了,你乃是大汉皇叔,我接你未尝不可,而且,你一封讨贼衣带诏,让我有了出师之名,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敢怠慢了贤弟,只是,日前你着人来请援时,我正在幽州平叛,实在是无暇分身,还请贤弟宽恕。”
这话说得,又漂亮又无懈可击,既夸赞了刘备,又表达了感激,顺带还把贻误战机的事情大方一甩,这就自然撇得干干净净。
刘备还能说什么,唯有苦笑。
“ 明公才是言过了,在下败军之将,岂敢言勇,得寿春之城,却守不住十日,是我刘备的过失,怎么敢怪罪明公。”
袁绍一听这话,那就算互相给了台阶下了。
“好,好,既如此,贤弟先随我去邺城府邸之内。”
……
半日之后。
邺城议事大殿之上,摆放蒲团在两侧,装潢华丽,四周顶柱贵气不已,金碧辉煌,大气磅礴,看得刘备啧啧称奇。
心里只想着,这袁本初,人在这冀州之地,居然已经有比肩洛阳的宫殿了。
看来那传国玉玺是没到他的手中,若是到了,岂非是自己也要做皇帝,他这几十万兵马,四州之地,战将谋士,还有名满天下之声望。
这些,完全不是袁术可比的。
若是当初,让袁术逃到了袁本初这里,只怕是此人就要直接篡汉了。
真是当世之雄,如此雄师,曹操如何能战胜?
“诸位,今日我迎玄德入仕,客居我冀州,诸位日后须得以礼相待,刘玄德,为大汉皇叔,有他在,天子在许昌之磨难,便可永不沉冤、”
袁绍坐在主位之上,金刀阔马一般,腰板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面容冷肃,胡须打理得极其精美。
此时,洪亮的声音传遍大殿之上。
“曹操,托名汉相,是为汉贼,天子在许都,与当初在董卓手中也无甚差别。”
“听得此消息,我自然是心痛不已,如今檄文已下,与曹操兵马在官渡一带,相互遥望,诸位今且畅所欲言,应该何时进军,又应该如何打这一仗。”
话音刚落,许攸自然站了出来,双手执礼而拜,拱手之后又站得笔直,扫视众人后,傲然道:“今,我主有七十万大军可调动,加上沿途兵马,可凑八十万,南下许都,乃是浩荡之师,自然是水流击石,水击石穿。”
“如今,我主雄才伟略,收拢幽州之地,得兵甲十余万,正是兵锋正劲的时候,应该乘胜追击,反观曹操,曹营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正是军心不稳,急需修整的时候。”
“曹操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是喘息之机,主公断然不可给他这个喘息的机会,进军黎阳之后,应当立刻发兵,以攻打曹操东郡!”
“许攸之言,真乃是误国误民!”
有一人站了出来,中气平和,声音低沉。
寻声看去,只见一瘦削男子在堂下拱手。
刘备在客居的位置,也远远可见此人。
这人,身材不高,长衫及地,双眸清亮,因为瘦削所以看起来颇为刻薄,只怕是不好相处。
他拱手道:“主公虽是大胜,但这些年,劳民伤财,兵马劳顿,若是不加整顿的话,一旦陷入僵局,反倒是我等进退维谷。”
“曹操有多大的土地?不过兖州,豫州,徐州,扬州淮南一部,区区地貌,加在一起,不足我冀州之大。”
“冀州,乃是农桑大州,沃野千里,主公不战便可立于不败之地,为何要战?”
“而今,农耕已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