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近日的状态很不佳。
他已经五日不曾上早朝了。
原本按照这位圣上对朝事的关心程度,不上早朝几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连续五天,诸位大臣已然五天未曾在早朝上见到圣上。
依圣上身边的大红人刘公公所言,圣上近日都在殿内休养圣体。
但没有人会在休养身体的时候,频繁地召人进殿。
没错。
这段时间以来,圣上几乎每日都会召见那么几个人进殿。
所有被召见的人,出来之后都是满脸的一头雾水,因为圣上询问他们的都是一些听上去颇为古怪的问题,问完之后便让他们离开了。
并且他们还都发现……圣上的精神状态似乎很是不佳。
虽说以往时候的圣上就总是显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淡漠模样,但这些天他们所见到的圣上,却都是披头散发,神色颓唐,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殿内有些胆大的传言说,圣上这是魔怔了——因为太子谋反的事。
因为太子谋反一事,到现在都还没有个结局。
那一行人时至今日仍被关押在天牢里,按理而言,这般逆反的罪过定个问斩是问题不大的,不过到现在为止真正被斩的也就那么几个。
像柳英纵等关键人物,现在还在天牢里头受苦,也不知是圣上故意折磨他们,还是并没有打算要他们的命。
然而圣上到底为何这么做,其原因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
大殿深处。
只属于圣上一人的屋子里。
床桌旁的圣上看上去就像是废城里随处可见的乞丐,耷拉着脑袋,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衫,靠在床桌边,头发胡乱地披散下来。
就在不久前他又送走了一位官居三品的内朝武官,那名武官看上去战战兢兢的,查了下背景,问题不是很大。
而刘公公此刻也就站在圣上面前,因为他有必要向圣上汇报一些消息。
“清清的亲卫军被他派去挖矿了??”
圣上抬起头,瞅着刘公公的眼神有些复杂。
刘公公苦笑两声,也不敢多作评价:“不仅如此,小公主殿下是矿场的工头来着……”
圣上:“……”
他这小女儿平日在皇城里娇生惯养的,一出去见见世面就被推去当矿场工头,虽说是让她体验体验社会的毒打,但这顿毒打是不是有些太狠了。
刘公公察觉到圣上脸上微妙的神情,试探性地道:“要不要警醒下公主少傅,让他收敛收敛?”
圣上摆了摆手:“罢了,让清清那丫头多吃点苦也不是坏事。”
他侧过头,望向窗外那片碧蓝的苍穹天空。
回忆起不久前那令人熟悉而又胆寒的冲天魔煞,圣上长吁了口气。
他可以想象得到,现在那位公主少傅怕是还在忙着处理自己的家事了——那位帝尊选择出手暴露身份,他们俩自然是要好好聊一聊的。
念及此,圣上端正了神色:“查得怎么样了?”
刘公公知道圣上在问什么,当即回答道:“回圣上,诸位亲王那边也查过了,没有异样。”
“你出身的东厂呢?”
“并无可疑人物。”
圣上沉默半晌,眼中透着沉思。
望着这位圣上如此模样,刘公公也是颇为无奈。
这些天来,圣上一直都在找那位【东天尊】的蛛丝马迹,然而无论他如何纠察可疑人物的背景,都无法找到确切的答案。
不怕贼上门,就怕贼惦记。
一颗隐藏极深的定时炸药就在身边,没有人能保持平静的心态。
“圣上,您或许真的需要休息休息了。”刘公公提醒道。
“休息什么?”圣上扫了眼刘公公:“那些前朝老东西的竹卷朕还没看完,哪里来的时间休息?”
刘公公闻言,顿了顿,仍是关切道:“圣体重要。”
“皇室重要。”圣上看都不看刘公公一眼,大手一挥:“最近你去盯紧俊儿,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动作。”
“二殿下?”刘公公面露惊色:“可他是您的……”
“去盯着。”圣上冷声重复一句。
刘公公不敢多言,后退两步,连忙作揖:“小的遵旨。”
“老四也盯着。”圣上又重复一句。
刘公公苦笑:“小的明白。”
如是说着,刘公公再度欲要离开殿内。
然而圣上却又着急地叫住了他:“慢着,把澜儿叫来……”
“朕有事要跟她聊聊。”
……
……
柳澜也没想到,自家父皇会召见自己。
她有些迷茫地来到父皇面前,望着眼前这位神色颓废好似陷入窘境的男人,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柳澜这辈子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