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点别的了?”
圣上深沉的目光落在陈安宁身上。
清净的殿内,只有陈安宁与圣上二人对座。
哪怕是此刻的陈安宁也能窥见圣上眼底对情报的渴求,尽管这只老狐狸经常对外表现得和蔼可亲,但在陈安宁面前,他似乎也懒得伪装下去。
一是因为陈安宁与圣上站在同一阵营。
二是因为他真的很在意东天尊的情报。
陈安宁给出的情报是【先男后女】,这听上去实在有些模棱两可,甚至有些玄乎。
据他所知,宫廷内至今未曾听闻过有哪位变更过性别的修士。
最多就是从男人变成太监——可就算是太监,也无法被称之为女性。
况且陈安宁能给出有关性别的情报,圣上便认为他可能已经知晓东天尊的具体身份。
“没了。”
可问题是陈安宁真不知道。
天道卷书上怎么写的,他就怎么念。
那些依旧被黑墨所遮掩的地方,陈安宁就算是想告诉圣上也没法子。
“……”
圣上未曾从陈安宁眼底窥见丝毫虚假,便是沉吟半晌,问道:“你是从哪儿知道这个情报的?”
面对圣上的提问,陈安宁选择沉默不语。
天道卷书的事,能不说就不说。
以圣上这老狐狸的性格,鬼知道他知道以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也是。”对于陈安宁的沉默,圣上并未多说什么,在他看来,一个人想要保守自己最基本的秘密是十分常见之事:“罢了,朕不问就是。”
说完。
圣上指了指茶壶。
陈安宁刚开始还有些懵,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提起茶壶,先给圣上斟满茶水,再给自己也斟满。
圣上若无其事地抿下口茶水,又换了个口吻:“你打算辞官离城?”
“确有此意。”陈安宁老实回答道:“上上次和您见面时,臣就有这般意向。”
当初圣上初次召见陈安宁时,陈安宁便提过自己在太子逆反之事完结后便会辞官离开,绝不会继续将此身投入到皇城权力争斗的旋涡里。
圣上自然看得透陈安宁的想法,淡道:“哪怕是现在也一样?”
陈安宁俯首作揖:“一样。”
“你的官职也是你的资本,你若是辞官离去,你就只能是百花城的一位普通大夫,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若是你出了问题,朕没有明面上的理由去帮你。”
诚然。
如果陈安宁依旧是公主少傅,依旧是圣上身边的大红人,那么他办事说话都拥有莫大的权威,甚至就算是要与玉盟为敌,也能多出几分生存机会来。
可陈安宁若是离了皇城,变回了那个凡人大夫,那他若是糟了谋害,圣上想帮他还得找几个借口理由才是。
“你若是不喜权力争斗,朕可以替你摆平。”圣上深深望向陈安宁,想要将其留下来的意图丝毫不加掩饰:“况且你已取得了澜儿他们的信任,皇城内外,敢动你的人几乎没有。”
上一个敢动陈安宁的,这会儿还在天牢里头呆着,等着自己老爹下宣判呢。
陈安宁闻言微怔,却是没想到圣上留下自己的意愿如此之深。
他迟疑半晌,接着道:“可臣必须要回百花城,若是再就任公主少傅……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不在皇城,不在公主身边的公主少傅。
听着就有些不太合适。
圣上对此却是早有预料,笑道:“你要回百花城,朕当然知道——你的根基就在那里,离了百花城,你就会丢掉很多东西。”
“朕本想给你一个其他职位,不过公主少傅这名头大家都已听惯了。”
“圣上的意思是?”陈安宁从圣上话语间听出了点味道来。
圣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澜儿暂且不能离开皇城,但是清清那丫头可以。”
“柳清清?”陈安宁想起了那个脑子不太好的小公主。
对于陈安宁这般直呼公主名讳的举动,圣上也只是轻挑眉毛,并未有过多的苛责。
他望着陈安宁脸上那略显纠结的神色,接着抛出橄榄枝:“你可以就任清清的老师,同样是公主少傅一职,官位品级不变。”
“而且清清那丫头也到了外出游历,增长见识的年纪。”圣上放下手中的茶杯:“从出生起就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若是不出去飞上几圈,终究是会死在笼子里的。”
听圣上这般话语间的意思……
他是打算将柳清清丢去百花城,然后让陈安宁继续就任公主少傅这一职位。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听得懂,圣上这是在拉拢陈安宁。
而且抛出的橄榄枝还不是一般的橄榄枝,这根名为“公主少傅”的橄榄枝是又大又粗还硬邦邦,天底下能拒绝这根橄榄枝的人当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