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宁也不曾想到郭云会直接找上自己。
此地乃是皇城宫殿,此刻又是圣上寿诞,想来就算给郭云千万个胆子,他也不敢挑这个时机对自己出手。
因此当郭云来找上自己时,陈安宁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对于这位太子少傅的目的,陈安宁一无所知,因为郭云来找他时,仅仅说了两个字。
“聊聊?”
公主少傅与太子少傅之间,若是真要闲聊,想必也只是聊些对常人而言无趣的学识。
只是郭云没有那般闲情逸致,陈安宁是至始至终都站在郭云对立面的人。
闲聊是不可能的。
……
月色下。
宫殿外。
两道身影端着华贵的玉酒杯,并肩站在寒风袭袭的夜空之下。
目光足以在此眺望宫殿前宽阔的广场,能看见那正把酒言欢的一道又一道身影,深切地感受着属于圣上寿诞独特的喜庆氛围。
沐浴在凉爽的夜风下,陈安宁那迷糊的酒意稍稍舒缓了些。
话虽如此,他双颊仍是染着几丝酒红,那双本该澄澈且淡然的双眼此刻却是洒上几点凛冽与冷酷。
这是个相当诡异的画面。
在风月雅会上如此针锋相对的二人,到了此刻却是并肩而立,俨然一副欲要把酒言欢的模样,仿佛先前在风月雅会上的一切都只是二人的一场作秀。
他们都知道,那不可能是作秀。
他们的立场也从最开始就处在对立的两端,直到某一方彻底消失,否则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夜色很安静。
微寒的凉风拂大着百花城夫的面颊。
他轻轻摇晃着酒杯,望着杯中美酒,朝身侧那人问道:“不知太子少傅找我,有何事要聊?”
郭云便就站在那儿,把玩着杯中酒液,抬头望月。
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道:“你今天让太子丢了很大的脸。”
陈安宁点头:“我知道。”
“你应该收敛一些。”
“为什么?”
“这样至少还能有退路。”
陈安宁平静地道:“从我选择踏入皇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皇城,争权夺势之地。
踏入皇城的那一刻,就意味着要陷入这权势争夺的旋涡之中。
想要全身而退,几乎难如登天。
郭云注视着他:“那或许你刚才应该直接认输。”
陈安宁明白他的意思:“你希望我就此离开皇城?”
郭云说道:“这对于一个凡人而言,算是很好的结局了。”
若是在风月雅会上,陈安宁不选择出风头。
而是默默地接受太子等人的打压,那么公主少傅的名头自然会被撤销。
那么待到圣上寿诞结束后,陈安宁等人便会被直接遣送出皇城。
陈安宁知道郭云的意思。
但他不在乎。
少见的寒意在陈安宁眸中流转,他的语气似是裹着层玄冰:“我在皇城有事要做。”
郭云笑道:“比命还重要的事?”
陈安宁点了点头:“比命还重要。”
拿到那位于国库顶层的杀魂剑碎片,解锁天道卷书的权限,然后救治萧念情。
于陈安宁而言,天底下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所以他才会来皇城,不惜被卷入这场名为权势的旋涡之中。
郭云的笑,慢慢收敛而起。
他猜不到陈安宁的目的,也看不透此刻那面色倾寒的陈安宁。
他觉得现在的陈安宁似乎变得让人有些觉得可怕——说来可笑,他一介修士竟会觉得眼前这个凡人大夫有着难以想象的底牌,而这张底牌足以威胁到他自己。
郭云沉默了下来。
主动开口的人则是变成了陈安宁。
他问道:“你是来劝我离开的?”
郭云没有否认:“只是给你一个机会。”
“给我机会?”陈安宁觉得有些好笑。
郭云的态度却比想象中还要认真:“你很特别,特别到那位圣上都相当重视你,如果要杀你,我们要费的功夫可不少。”
他已然将杀意挂在了嘴边,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掩饰杀意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双方都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双方也都知道自己的杀意已经暴露。
陈安宁挑了挑眉头:“你们真的觉得你们能成功?”
郭云反问:“为什么不能?”
陈安宁沉默了会儿,说道:“那位圣上很不简单。”
郭云道:“我们知道。”
“你们有自信?”
“没有太多。”郭云摇了摇头:“但是对你,我们很有自信。”
柔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