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陈安宁又要为《南山北河》题词,柳英纵脸色倏地阴沉下来。
方才那般对联显然是在暗讽亲王世子,也就只有亲王世子那愚笨的脑袋才没能听出来。
现在这陈安宁又要为柳英纵所作的画作题词,其深意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偏偏没有人能够拒绝他。
因为这是风月雅会。
因为这是圣上寿诞。
只要那位端坐在王座上的男人不开金口,陈安宁的举动就是完全合理的。
他陈安宁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就站在太子柳英纵的面前,就像他之前对亲王世子做的那样,再题一首含有别样意味的对联。
亲王世子丢不起这个脸,可他已经丢了。
柳英纵也丢不起这个脸,他不想丢。
此间。
郭云从宴桌上起身,拱手作揖:“臣也有一首诗,想要题词。”
尽管郭云并没有完全想好诗词韵律,但就算如此,他也必须站出来。
不能让陈安宁就如此为所欲为下去。
陈安宁却是回头望了眼郭云,沉声道:“太子少傅,做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
“公主少傅言重了。”郭云微微起身,双手负于身后:“公主少傅已是题过一次,这再来一次,占了各位文官们的时间,是否也有些不妥呢?”
陈安宁淡道:“哦?此话怎讲?”
郭云微微一笑:“如若有人如公主少傅这般,一直出面题词而不让后来者出面的话,那整个风月雅会岂不是就乱套了?”
“况且为名画题词,更是在圣上面前,何等严肃之事?借一星半点小聪明想出的题词用上一次便足够了,用多了可就有些蔑视之意了。”
语罢。
郭云对着圣上俯首作揖,恭恭敬敬地大声道:“臣向圣上请愿,为名画题词……无论好坏与否都只有一次机会,题词在于质而不在于量,一首好诗胜过千万庸词,若是只有一次机会,那大家想必都会字字斟酌,更易得出佳句。”
他的意思很明确。
绝不能让陈安宁继续为所欲为下去。
听闻郭云这般言语,圣上沉默少顷。
毕竟郭云的话的确也有那么几分道理,虽然针对陈安宁的意思重了些……不过于这般公共场合而言,他的提议倒也有可取之处。
“确实,若是给的机会太多,不珍惜机会的人也会增加。”圣上微微颔首:“朕可不希望听到什么滥竽充数的题词,便就如太子少傅所言,每人只有一次机会。”
郭云脸上展出几抹微笑:“圣上英明!”
还真让他得逞了。
陈安宁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微不可查地扫了眼郭云,旋即俯首作揖:“既然如此,那题过一次词的臣……就先且告退了。”
圣上摆了摆手:“下去吧。”
陈安宁不紧不慢地回到了宴桌上,脸上并未显现出多大的遗憾。
反正他已经恶心过亲王世子一次了,尽管还想再整点活出来,不过显然郭云不会让自己过得那么舒坦。
话是这么说没错——
陈安宁坐在宴桌上,视线垂落在了身旁那位遮面的美人身上。
萧念情自然也察觉到了陈安宁的视线,侧过头来,窥见了自家丈夫眼底那一抹坏笑。
她顿时无奈道:“你还想继续?”
陈安宁点头:“他们这么针对我,我不针对回去,那就不是我了。”
“说得也是。”萧念情轻笑一声:“既然相公意愿如此,那我也就不作推辞了。”
陈安宁扬起笑意,转而贴到萧念情耳边,对她轻声说了些什么。
萧念情听完,好笑地盯了陈安宁一眼:“真有你的。”
陈安宁耸了耸肩:“会紧张吗?”
“你见我紧张过吗?”
陈安宁眨了眨眼:“嗯……第一次的时候?”
“……滚。”
萧念情娇嗔地甩给陈安宁一个白眼,接着便从宴桌上起身。
……
另一边。
主动出面的郭云自然也是不得不题了一首诗。
只是他是迫不得已才跳出来的,因此很多方面都没有斟酌好,最终呈现出来的诗词说不上差,也有可圈可点之处,但终究是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惊艳感。
因此到最后,郭云的题词也没有被圣上采纳。
郭云对此毫不在意,反正他本身对风月雅会的兴趣就不大,只是有陈安宁在场,他不得不站出来阻止他就是了。
而当郭云回到宴桌旁,再望向远处的陈安宁时——
他却愕然地发现陈安宁正坐在那里,脸上满是浅淡的微笑。
他在笑?
郭云愣了愣神,当即就反应过来——陈安宁身边的那位遮面女子不见了。
“妾身也有一联,想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