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王世子在此时刻意点出陈安宁等人的名字,捧杀之意明显之至。
霎时间,诸般复杂视线悉数落在陈安宁身上。
太子与二皇子的画艺水平可谓人尽皆知,可这位公主少傅的画艺水平却是个天大的谜。
自陈安宁入宫以来,关于他琴艺、棋艺的传闻确实不少,大多数人都对这位新晋公主少傅的琴艺水准赞誉有加。
可画艺和书法……却不曾听人提起过。
此间。
饶是万千目光汇聚于身,陈安宁依旧不为所动。
从踏入皇城的那一刻,陈安宁便知自己将会受到无数人的针对,无论是早已对自己心怀杀意的太子势力,亦或是本身就看自己不顺眼的文武百官。
他若无其事地喝着茶,又与远处那位得意洋洋的亲王世子对视一眼。
那幅《七骏图》确实很不错。
先且不论这幅图的构图是否参照了那幅《八烈马》,光是这幅图本身的水平就已经超出了先前任何一位文官上奉的画,这一点在场无人能够反驳。
不过也只是不错而已。
……
……
天色渐暗,黄昏将至。
待到亲王世子退下后,第一时间并未有哪位皇室成员出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垂落在了太子与二皇子的身上,就连他们自己都互相看着对方。
最先开口的人是柳英纵,他神情漠然地注视着柳俊:“二弟,你画艺向来了得,怎的今日却不主动为父皇献画?”
“不着急。”柳俊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平静:“按顺序来,我位列第二即可。”
这般言语,显然是暗示让太子先上。
柳英纵瞥了柳俊一眼,转而淡道:“就像是品尝过甜腻的美食之后,再去品尝其他普通的甜食会觉得索然无味一般,赏画其实也是如此。”
“我倒是有些怕我这幅画先出,会影响到二弟你们。”
柳俊全然无视柳英纵的挑衅:“若太子殿下有这般信心,那真是极好的。”
“那我便不客气了?”柳英纵沉声询问道。
柳俊放下茶杯,抬起那冷彻的眼:“请。”
“好。”
柳英纵衣袖轻甩,转而袖间真气流转,指间纳戒中流出一卷画纸。
他不紧不慢地持着画卷来到刘公公面前,将其递给了刘公公。
一如先前那般的流程,刘公公再将这装裱金丝的画卷传给了圣上。
下一刻,画卷张启。
在场诸位文官先是一愣,转而不由得惊呼出声。
并不是单单因为其内容,而是因为这幅画卷的格局与先前任何一幅画都截然不同!
这幅画自上而下垂落,采用的画纸规格也不如寻常那般,而是用狭长偏窄的纸,自上而下地进行绘制,并且整幅画卷的长度超出普通画纸一倍之多。
圣上指尖微扬出一抹真气,由于整幅画卷较长,他坐在王座之上无法观其全貌,便是利用真气将这幅画腾挪至半空,再唰地一声将画卷完全展开!
接近一人之高的画卷在完全铺展开来后,呈现在众人面前的赫然是一副绝美的山水画。
而场内有人一眼便看出这山水所描绘的景象:“南天山与北流河?!”
那是大烈皇朝的边界!
临近南荒城的南天山。
临近北兴城的北流河。
这两处绝景既是大烈皇朝的边界,也是大烈皇朝权威的象征。
此画上半部为北流河波澜壮阔的景象,下半部则是南天山如若天神的威势。
两者虽在画卷上相互紧贴,但又偏偏毫无违和感,反而有种山河重叠,浑然一体的感觉,让人莫名便有种要被这幅山水画卷吸入其中的幻觉。
圣上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这幅画,片刻过后,不由得感慨道:“这般山水画作的笔锋水平……饶是朕也有所不及。”
他又看向太子柳英纵,问道:“此画……不是由你一人完成的吧?”
柳英纵闻言,不假思索地回应道:“回禀圣上,此画由我与四弟以及四弟的老师联手所画,只为重现出北流河与南天山的威势与壮阔。”
四弟?
听闻此言,柳澜等人皆是面色一怔。
包括陈安宁也是如此,他顺着柳澜等人的目光,望向了某个不远处的宴桌。
那位年纪大不了柳清清多少,约莫十七岁左右的少年正端坐在席位上,他的脸色至今还带着几分苍白,就连此刻柳英纵提到了他,他也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欢喜的表情。
陈安宁记得,这位四皇子先前一直是持中立态度。
并没有选择反对太子,也没有选择跟随太子。
可如今若是这幅画是由四皇子与太子联手所作,那四皇子到底站在了谁那边……也就不言而喻了。
圣上听完柳英纵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