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旋即道:“这幅画,饶是以朕的眼光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几乎……可以称得上完美了。”
完美。
没有毛病。
很难想象这般言语会从圣上口中传出。
在画艺作品上,圣上几乎可以说是吹毛求疵的,但凡有半点差错,都会被圣上那敏锐的眼光给揪出来。
而现在柳英纵所掏出的这幅画,却完完全全让圣上无话可说——至少在圣上看来,这的确是一幅几乎完美的作品。
毫无瑕疵的笔锋技术,壮阔而又威严满溢的大烈山河,再配合上那令人啧啧称奇的狭长画卷……三者缺少任何一个,都达不到现如今的效果。
这便是太子口中所说的……会让其他画卷索然无味的佳作。
的确。
在看完太子所呈上的这幅《南山北河》后,众文官认为就算是那幅《七骏图》都无法与之相比。
稳了。
柳英纵退下时,眼底满是那认定自己已然胜利的光。
就算接下来陈安宁的画能够比得上《七骏图》,也定然不会是《南山北河》的对手。
这幅《南山北河》是由四皇子的老师,那位山水画界泰斗的心血之作,他自己和四皇子无非就是稍稍帮了些忙而已。
山水画界的泰斗本人都赞不绝口的画作,他陈安宁拿出什么画来能比得上?
除非他去画宗,让那位久久不曾出世的画宗宗主亲自帮忙。
否则想赢过他和亲王世子……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二弟,到你了。”
柳英纵入座,他脸上仍是满载的淡然。
现在还不是笑的时候,只有在柳俊和陈安宁彻底被打趴下之后,他才会笑出来。
“好。”
然而。
柳俊依旧淡然自若。
不仅仅是他。
那位凡人大夫,现任公主少傅也是如此。
饶是看见了《南山北河》这般令圣上赞叹的佳作,陈安宁也依然没有产生任何心理波动。
他就只是默默地吃完了妻子萧念情给自己剥的水果,又喝了杯茶,仿佛周围的一切视线都不会影响到他。
天色已暗。
月色渐上枝头,凉爽的夜风穿过偌大皇城,卷至这位公主少傅的衣摆。
皇城内街道上的华灯亮起,为这座本就壮阔的城池披上一件华美的外衣。
一片沉寂之下,柳俊动了。
与柳俊同时起身的,是那位公主少傅。
陈安宁与柳俊二人同时来到台阶前,来到刘公公面前。
“公主少傅,二皇子,你们这是……”刘公公有些错愕。
圣上寿诞开了这么几次,还是第一次有人同时上供的。
柳俊看得出刘公公的不解,便解释道:“我与公主少傅合作了一次。”
此言一出。
柳英纵眉头倏地紧皱而起,不过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攥着酒杯,轻轻把玩着——他知道柳俊的画艺了得,如果有柳俊帮忙,陈安宁的画作或许还能和《七骏图》比上一比。
但也就仅此而已罢了,就算是柳俊也不可能《南山北河》的对手。
无非就是自取其辱而已。
刘公公却是尴尬地笑道:“就算是合作,一人上前供画即可,二位不用同时来。”
陈安宁解释道:“我们的这幅画,稍稍有点特殊。”
“特殊?”刘公公闻言一怔,脸上笑容依旧不变:“无论如何,都请先将此画递给小的……”
陈安宁看了刘公公一眼:“这画用拿的……会比较麻烦。”
刘公公:“啊?”
“因为它太大了。”
刘公公:“……”
还不等刘公公多说什么,陈安宁便给柳俊递了个眼神。
柳俊心领神会,转而衣袖一甩,指尖真气散入纳戒之中。
转眼之间。
一卷画卷赫然呈现在柳俊掌上。
只是与其他人有所不同,这卷画卷柳俊根本无法单手就将其掌住,甚至需要双手齐抱,才能将这卷画作抱在怀中。
陈安宁上前,轻轻拿住画卷的卷头,而柳俊则是捏住画卷的卷尾。
在这偌大的圣上王座下,二人侧过身,紧接着一人朝左一人朝右……
将这幅光论长度便有三人之长的画卷不紧不慢地铺展开来。
光这一幅画的长度,便可比拟三张《南山北河》!
而更让人震惊不已的,是当整幅画都被铺展开来之后,呈现在众人面前那宛若百花缭乱的绚丽之作……
“这是!”
宫内所有文官悉数满脸惊诧地腾然起身,一道又一道惊为天人的目光都落在这幅画卷之上。
就连那位端坐在四皇子身边,山水画界的泰斗老先生也是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