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初步诊断许征大琴师是内火攻心,类似于道心不稳,有走火入魔的部分特征。
说白了。
太医认为许征是听陈安宁的琴曲听到自闭,越想越气,直接气晕过去了。
不过太医诊断得也差不太多,许征乃是被陈安宁身上的安宁符所伤——这安宁符只有在陈安宁遭受神魂层面的打击时才会启动。
而经过了这么久,魔气已然从许征体内消失,太医自然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只得归结为——许征被陈安宁用琴活活弹晕了。
尽管这听上去挺扯淡的,但这会儿许征呕出的血迹还摆在那儿呢,在场有何人敢出言反驳?
况且许征一生都在追求琴艺上的突破,尤其是创作这道坎他卡了不知多少岁月。
如今被陈安宁这般小辈在创作上碾压,他不若是不气怒才是真奇怪。
只是现在。
许征已昏厥过去,就算想认输也吐不出半个字。
因此这场斗琴对决的胜负,还得交由其他人来判决。
“刘公公。”陈安宁侧过头,望向不远处那位面容和善的老者:“这场斗琴的胜负,如何判决?”
“这……”
刘公公展露出一抹讪笑,进而躬身道:“小的对音律了解不深,听不出两位大师谁更胜一筹,公主少傅这般问题,小的回答不上来。”
“公主少傅弹得的确不错。”
此间。
太子柳英纵略感惊讶地看了眼陈安宁:“曲中意境颇深,技艺更是有可圈可点之处。”
“不过……”他话锋一转:“许先生所奏也无可挑剔,这一战尚且算是平局为好。”
平局。
不论成败,就此点到为止。
这便是柳英纵的意思。
在场诸多文官也纷纷赞同柳英纵的说法,与其要争个高下,倒不如就此收手。
可柳清清那不满的声音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许老都被气得吐血昏厥了,哪里还来的平局这般说法?”柳清清盯着柳英纵,俨然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他难道不是自认为比不上公主少傅,才急火攻心,昏厥不醒的吗?”
柳英纵嗤笑一声,转而对柳清清道:“小妹,方才只是太医浅测,并未仔细探究病因。况且许老有这般深厚的资历,又怎会被一名小辈气得口吐鲜血?想必是有疾在身,小妹妄下判断,不太合适吧。”
“那也不是说平局就平局的。”柳清清可不想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许征公然挑衅陈安宁显然是受柳英纵指示,她又怎么忍得住气让柳英纵就此敷衍过去:“方才论琴识时,许老便不如公主少傅,就算琴艺相差无几,综合起来也是公主少傅更胜一筹。”
“琴识不过只是开胃小菜。”柳英纵若无其事地把玩着酒杯:“许老自己都说只是玩上一玩,算不得数,小妹又何必死抓着这一点不放?”
“那在场还有那么多琴师,靖国大师你觉得谁的琴艺更胜一筹?”
压力倏然间来到旁边观战的柳靖国身上。
柳靖国眨了眨眼,寻思着这事儿怎么突然甩到他身上了。
结果还不等柳靖国开口呢,柳英纵又道:“靖国大师与公主少傅关系交好,评判之中多少会带点主观意愿,这似乎也不太合适。”
“你……!”柳清清指着柳英纵,气得牙痒痒。
“够了。”
砰然一声裂响。
磅礴气势轰然席卷全场。
偌大宫殿内所有人皆是被这声令呵所惊得不作言语。
回首望去。
便见圣上端坐于王座之上,右手呈掌,拍在王座右侧的龙头把手上。
他锐利的寒芒令柳清清和柳英纵不敢再作言语,只得沉默下来,静候圣上亲自裁决。
“公主少傅。”圣上将目光移到陈安宁身上。
陈安宁起身,作揖:“臣在。”
圣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方才那曲,是你自创?”
陈安宁答道:“回禀陛下,是臣自创。”
圣上轻轻点头:“许征大琴师所奏的是琴宗十二曲之一,而公主少傅所奏却是自创曲目,诸位都听了一遍,可曾觉得公主少傅的自创曲不如这琴宗十二曲?”
听闻圣上此言,听众皆是沉眉思索起来。
方才他们都将注意力放在了意境以及技巧上,却没怎么关注曲子本身。
仔细想来,以琴宗十二名曲为对手,陈安宁所自创的这首曲子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这岂不是意味着……陈安宁所自创的这首曲子,能够与琴宗十二名曲相提并论?!
见百官沉寂,圣上又淡道:“其他方面,或许公主少傅与许征大琴师相差无几,但论及创作能力,公主少傅得以创出这般比拟十二名曲的作品,便可见其造诣之高。”
圣上大手一挥,宣告此事无需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