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通读琴录,知晓百家琴识的许征都面露魔怔之色,这般韵律是全新的,这般曲调也是全新的……他从未在任何一本琴录上看到过这首曲子!
是许征孤陋寡闻了吗?是陈安宁又弹奏了一首极为冷门的曲子?
不。
不可能。
就算是再怎么冷门的曲子,许征也必然能从中抽丝剥茧,找到些许的蛛丝马迹。
毕竟如果是名家作曲,就算再怎么极力掩饰,也会有部分习惯暴露在弦音之中。
可是没有。
一点都没有。
这根本就不是某位名家作曲,自然也不会被收录在任何一本琴录上。
这是只有那位百花城大夫才知晓的,由他一人独创的曲子!
“原创曲……”许征双眸骇然圆瞪,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位沉浸在演奏中的男子。
曲中有冰河席卷天地,让人仿佛置身于雪原之中。
那流于体表的寒冰虽是带来几些抹不去的冰寒,却反而带给人种种难以置信的温暖。
就像是被一整个冰山所包裹似的,虽然体表皆是流冰,但冰山的内部却温暖炽热。
转眼间。
春风拂面。
冰消溶解。
灵白花海中,有通天灵树遮挡日光。
又有佳人戴花,坐卧于树下,另一人则微笑抚琴,指尖随春风而动。
……
时光流转春风散。
日落西山明月归。
夏日夜晚,庙会再聚,看人间烟火无数。
放河灯,听诗会,对饮美酒。
……
秋风寒冽,便与佳人对座床前。
日扫门前百花落叶,夜望天边繁星胧月。
静候秋风去,静待冬雪来。
……
春夏秋冬。
既是写人,又是写己,更是写景。
这首曲子很杂,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便有多个篇章,多种风格。
这首曲子也很简单,至始至终都只是在描绘一件事。
无声。
虽说本来在演奏时,听众便不该发出任何声音。
但此时此刻,莫说是出声议论了,就连呼吸声都快要听不见。
所有人都好似忘了呼吸,全然沉浸在这令人羡慕的曲境之中。
包括许征。
他早已想好了用多种方式来侮辱陈安宁的琴艺,但如今的他却早已将那些词语都给忘了个干净。
情感、技巧、意境……陈安宁所演奏的这首曲子完全不比许征的要差。
甚至在某些地方,许征都做不到陈安宁这般浓烈的情绪变化。
然而。
许征却没有露出任何羡慕的表情,有的只是嫉妒和憎恶。
他并非嫉妒曲境中的一切,并未嫉妒那温暖人心的情感,而是嫉妒陈安宁的才华。
是的。
因为这首曲子是陈安宁原创的。
而许征钻研琴艺数十载,至今不曾拿出任何一首像样的原创作品,总是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哪怕是技术已经达到了八品亲王的的级别,却仍然只能屈居于七品。
他这位百岁老人都做不到的事,他这位钻研了琴艺数十年的人都做不到的事……
陈安宁做到了。
轻而易举,像是狠狠地给许征的脸上来了一巴掌。
许征不想再听下去了。
他眼神中闪过一抹炽热的疯狂,在所有人都沉浸于欣赏陈安宁的琴曲时——
许征默默地伸出手,转而悄然拨弄一下琴弦。
那轻盈的弦音承载着许征的妒火,他将自身真气融入其中,这一道看似轻短且平淡无奇的弦音,会在下一瞬没入陈安宁耳中。
并以极快的速度摧毁陈安宁的意识!
轻则落下病根,至此之后只要弹琴便会魔音灌耳,终生不治。
重则双耳失聪,莫说弹琴写曲了,就连听人说话都做不到!
他得不到,别人也别想有。
可就在魔音灌入陈安宁耳内之后,下一瞬,许征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唔!!”
如同万蚁噬心,难以言喻的痛楚如闪电般传遍许征全身。
他右手死死地攥住心口,就连呼吸都变得尤为困难,整个人如遭电击般,当即呕出大口含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怎么回事?!
许征骇然地抬起头,却见陈安宁依然在弹琴,不曾受到半点影响。
而他也见到陈安宁胸前布料下似乎有道寒光闪烁。
这是……某种护身法宝?!
许征全身痛苦地颤抖起来,他感到好似有某种古怪的气息正在自己体内疯狂游走,到处摧残他那本就孱弱的肉身。
也便是在此时,曲声渐渐消散。
这一曲,陈安宁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