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陈安宁尚未从美梦中回过神来,便被柳澜拽了出来。
此刻这位三公主已然没有了前两日那般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待陈安宁的态度虽算不上尊敬,却也不含半点对凡人的轻蔑。
毕竟琴艺与七品大琴师相提并论,棋艺更是碾压太子少傅——这般才华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足以让柳澜刮目相看。
话虽如此,柳澜心底的骄傲仍让她不太情愿呼唤陈安宁一声老师。
“陈大夫。”
时至今日,她对陈安宁的称呼仍是如此。
柳澜握起茶杯,轻嗅茶液芬香,抬起眉睫,望向眼前的陈安宁:“镇亲王那边的情况我已悉数告知二哥,不出意外的话,届时就算镇亲王有意要传谣败坏你的名声,二哥也会派人尽可能地阻止。”
她口中所说的二哥自然便是那位二皇子。
太子敌对势力的领头人。
陈安宁闻言眉头微挑,转而道:“这么说,二皇子还挺看重我的。”
“我向他说明了你琴艺、棋艺的事。”柳澜扫了陈安宁一眼:“他对你的兴趣不小,自然是会保你的,而且你们也的确是时候要见一面了。”
“见一面。”
陈安宁眯缝起了眼,“他要见我?”
“准确地说——”柳澜放下茶杯,认真地盯着陈安宁:“你有必要去见见他。”
“为什么?”旁侧的萧念情也跟着问了一句。
柳澜沉吟半晌,接着又有些复杂地看着陈安宁:“你对书法的见解,应该不会也是【略懂】吧?”
“书法?”
听到这话,陈安宁还真有些一时把握不准尺度。
他皱眉思索几息,反向柳澜问道:“这个书法的意思,仅是指墨笔书写的技艺,还是说诗词歌赋的技艺?”
“都有。”
柳澜见陈安宁连这般基础的知识都要问,心下便是松了口气。
这下陈安宁可算是不擅长了吧?
柳澜心中莫名有股欣喜爬上眉梢,她在皇室内也算是书法造诣不俗,也曾写出过让诸位亲王、皇子都拍手叫好,圣上都颇为欣赏的诗词。
琴棋书画,文艺四绝。
琴、棋她柳澜不是对手,这书画应该是她更占优了吧?
不过出于保险起见,柳澜仍是满怀希冀地看向陈安宁:“怎么样,你可擅长?”
面对柳澜的提问,陈安宁刚想回答,接着就瞅见了柳澜眼里那闪烁着的精光。
陈安宁嘴角抽搐两下:“这个书法我确实是不怎么了解。”
“真的?!”
柳澜那小眼神都变得跟【段间雪小天才找到爆炸物时】一模一样了。
陈安宁点了点头:“我平时写字儿都带漂移的,大夫嘛……世界上能看懂我写字儿的人真不多。”
“确实如此。”萧念情确有其事地道:“安宁的字向来潦草失形,除非与他打上多年交道,否则根本不可能看懂他的书写文字。”
“原来如此。”
柳澜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接着又谨慎地道:“不过以防万一,能否写几个简单的药方出来,让我……咳,让我稍加评判一番。”
其实她本来想说让我乐呵乐呵,但是她忍住了。
陈安宁哪儿能看不出柳澜的内心活动,他白了这位三公主一眼,旋即便从旁处找来笔墨纸砚,做完准备活动后,随意地开始在面前书写丹方。
不出几十息的功夫,三张药方便被陈安宁行云流水地写了下来。
柳澜接过陈安宁这三张药方,脸上的微笑很快就消失得荡然无存。
原本柳澜是因为【终于有一道文艺是自己能够胜过陈安宁的】而感到欣喜。
可当柳澜正式看见陈安宁写的字后,她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柳澜指着那仿佛印在纸上的某条长虫模样的玩意儿:“这歪歪扭扭的……写的是什么?”
陈安宁答道:“三叶桑毒草研磨颗粒三钱啊。”
柳澜嘴角猛地抽搐一下,又指向另外一条仿佛堆叠在一起的玩意儿:“那……这像是叠起来的衣服一样的,又是什么?”
陈安宁面色平淡地回答:“早晚各服用两次,一个疗程十五天。”
……
怎么说呢。
耳边回荡着陈安宁的解释,柳澜的视线则是死死地盯着面前那白纸上的墨字。
她非常努力地想要将文字和其意义联系在一起,但无论她怎么努力,她都做不到理解陈安宁所书写下的每一滴墨液。
这他娘的写的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人能看得懂的?
对于人类而言,想要理解这般混沌级的文字是不是太早了些?
“你、你能看懂吗?”柳澜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萧念情身上。
萧念情眨了眨眼,旋即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这三张药方应该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