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而言,以镇亲王的身份,他若是想要插手这场对弈也并非不可能。
再加上此地乃是镇亲王府,就算郭云胆子再大,也不敢随意在镇亲王府内造次,多多少少也要给镇亲王几分面子。
况且柳澜昨日便向镇亲王提出过请求——要他尽可能地出手帮助陈安宁钻研棋艺,好让他在风月雅会上能有资格与那些前来刁难的文客一战。
如是想来。
镇亲王必然也知晓陈安宁棋艺不佳,饶是如此,他仍然没有出手阻止郭云的刻意刁难。
这可不是能随意搪塞过去的事。
而镇亲王之所以这么做,柳澜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
镇亲王的立场不再坚定了。
“这……”
面对柳澜的质问,镇亲王面色微变,似是有话哽咽在喉,最后却仍是沉默不语。
见镇亲王沉默,柳澜面露少许了然之色。
她缓缓坐在镇亲王对座,转而轻声道:“当年父皇登基之后,他并未对当初与他为敌的其他皇子们动手,最多也只是将他们流放出了大烈皇朝。”
“镇亲王大人与父皇乃是血脉至亲,当年您也守在父皇身边许久,父皇为人你应当再清楚不过,现如今太子之心人尽皆知,倘若再无人站出来……”
柳澜美眸中倒映出镇亲王复杂的神色,她又沉声道:“自从父皇登基以来,大烈皇朝国力渐长,从先代圣上的颓靡期中脱身,实为一代明君,大家都有目共睹。”
“现如今绝大多数皇室贵亲都与太子往来亲密,您作为堂堂镇亲王,至少也该守住自己的底线,站在父皇身边,平息此次祸乱。”
镇亲王闻言,默默地抬起头,望向柳澜:“三殿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
柳澜盯着镇亲王,她都这般费口舌了,镇亲王的态度却仍未有所改变。
一片沉寂之中。
镇亲王缓缓起身,视线落在了陈安宁与萧念情身上。
他瞥了眼用面纱遮掩容颜的萧念情,虽是感到有几分奇怪却也没失礼地开口,而是看向侧院所在的方向:“诸位,随我来吧。”
语罢,镇亲王便朝侧院方向走去,面色沉重无比。
余下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虽是心中有诸多疑虑,但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镇亲王府。
侧院。
镇亲王领着众人来到一扇华美的大门前,整座屋子仍是古色典雅的装饰风格,透着薄薄的轻纸窗,能够窥见房屋内那微微闪动着的烛火。
镇亲王推开门,带着众人一道踏入其中。
黑暗之中,烛火微亮。
空气间弥散着阵阵怪异的腐朽气息。
“爹爹?”
柔和而又惊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众人顺着声音来源望去,便见到那身教体柔的少女此刻正躺在屋内深处的床铺上,只探出个脑袋,那怯懦的眼神望着镇亲王所在的方向。
听闻这般呼唤,镇亲王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先前的威风肃杀消失得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女儿如流水般温柔的关怀。
“小月,爹来看你了。”
镇亲王来到女儿身边,伸出手,摸了摸少女那发烫的额头。
他扬起温柔的微笑,柔声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柳小月微微点头,两眼笑盈盈地弯成月牙:“爹爹不是说今天要见重要的人吗?怎么还有空来小月这里呀?”
“哪儿有人能比你重要?”镇亲王轻轻揉了揉柳小月的脑袋:“乖,爹爹先跟他们说点事,小月先休息一下,等会儿我再来陪你。”
“好。”柳小月伸出小手,抓住被子,乖巧地点点头。
……
“这是月郡主。”
柳澜站在陈安宁夫妇身侧,低声为他们解释:“是镇亲王的掌上明珠。”
“她得病了?”陈安宁问道。
“不清楚。”柳澜也颇感怪异地摇了摇头:“上次见她是在几个月前的酒宴上,那日她是与镇亲王一同参加的,那时她还没有得病的征兆。”
萧念情闻言,不由得眉头紧皱。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那躺在床上的柳小月,眼底有寒光骤然闪过。
而陈安宁则似是起了兴趣,他好像已经很久没干过大夫应该干的事儿了。
思索之余,镇亲王也回到了众人面前。
他回头看了眼那乖巧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等待父亲归来的少女,便是沉重地开口:“小月的病,是半个月前突发的。”
“我问过了许多太医,他们都表示这并不是一种病症,而更像某种独特的蛊毒,时至今日我们也不曾找到解蛊的办法。”
“蛊毒?”柳澜心下一惊:“谁敢向郡主下蛊?”
面对柳澜下意识的惊问,镇亲王冷笑两声,抬起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