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冷冷一笑,“你父亲已经为这个国家赔上了一条性命,你还想继续赔上一条吗?黎国的隐患,又岂是一日两日埋下的,你以为就凭你,能做什么?”
“母亲,你说父亲......”
张绍棠却是彻底惊愣了一下,因为,自他从小记事开始,她就从未听过母亲提起有关他父亲的事。
想不到。
“罢了。”
只见张夫人淡淡垂下眼帘,勾画精致的凤眸睫羽,此刻在她淡淡的深呼吸中,变得几分颤抖。
“迟早都会有这一天的到来的,棠儿,你记住,你不欠黎国什么,相反,这二十年的逍遥自在,是黎国欠你的,也是母亲对你人生唯一的馈赠,让你无忧无虑的长大。”
“那么自今日之后,你便开始走你父亲为你安排的人生吧,没能活着回到张家,一直是你父亲最大的遗憾。”
张家?!
张绍棠微微睁大了眼睛,因为张这个姓氏,再普通不过了,百姓普遍都有,所以从小到大,张绍棠很少想过自己的姓氏问题。
可今日,他的这个张,似乎并不同于旁人的张姓。
大概一切来的太快,张绍棠呼吸有些急促,目光微有些呆滞的望着母亲,缓缓地过来的一张玉牌。
“你的父亲本是燕国张家的有子,游历之期一满,便可归家,但他却因为我,留在了黎国,最后又因为黎国的事,让他永远都归不得家......
这是他最后留给你的东西,也是他为你做出的安排。”
回到苏家吧,那才是苏家游子的归宿。
张夫人素来雍容冷硬的眸中,这一刻忽然涌出一行清泪,这泪是为那个少年时,与她环臂游历江湖,那总是在春日的槐花树下,倚剑而立,对她痞痞而笑的男子。
若她没有生在黎国,那该有多好。
可惜已经无从回头。
......
顾凝雪将研制好的解药递给纪靖凌,纪靖凌瞥了一眼小瓷瓶,没说话。
顾凝雪看了看他,继续说:“这粒药服下之后会入眠十日。十日内不可醒来打断,否则疗效大打折扣。所以,你自己挑时间服下。不过定要在百日内服下。”
说完顾凝雪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心思流转飞快思索着。
“知道了。”纪靖凌随口敷衍似地应了一声。
纪靖凌态度随意, 顾凝雪却不敢马虎, 一遍一遍将注意事项说给纪靖凌听。
“顾凝雪,你烦不烦?我睡着了,家里不还有你吗?”
懒散靠在藤椅里的纪靖凌瞥了她一眼,不耐烦的说道,顺手摸了摸她的头。
顾凝雪愣了一下,回头看向纪靖凌,想想也对。
于是她转身喊来红簪,让她将自己给杏儿研制的药拿一份送去顾家,杏儿那边的要估计用的差不多了。
顾凝雪想了想,除了这份药,又挑了些珍贵的补品一并送去。
纪靖凌冷眼瞧着她忙忙碌碌,等她坐下了,才阴阳怪气地开口:“
顾凝雪,你很忙啊。”
顾凝雪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丫鬟被她遣出去办事儿了,只留她与纪靖凌两个。她凑过去,软软靠在纪靖凌的肩上,仰起脸瞧他,欢喜地问:“吃了这药,你就彻底好啦,以后都不会复发了。”
纪靖凌“嗯”了一声,动作自然地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指腹慢条斯理捻着她肩上绣着的纹路,慢悠悠地喊了一声:“顾凝雪——”
也没别的话,就这么喊了一声。
顾凝雪想事情想得有些出神,直到纪靖凌敲了敲她的头。
“想哪个野男人呢?”纪靖凌阴阳怪气。
顾凝雪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说:“在想月儿姐姐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不知道啊。”纪靖凌口气随意。
顾凝雪歪着头,细细打量着纪靖凌的神色。
“这是什么眼神啊?”纪靖凌捏了捏顾凝雪的脸。
顾凝雪摇摇头,说:“我知道了。”
“听不懂你说什么。”纪靖凌起身,神情恹恹地回到寝屋去睡觉。
“顾凝雪,进来陪我。”——里屋传来纪靖凌的声音。
顾凝雪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大好时光,才不陪着他睡觉。
顾凝雪去了后院寻宝丫头,宝丫头一个人在后院玩新得来的小风车。她小胳膊使劲儿将小风车举的高高的,朝着远处的方向奔跑,风车在风中呼呼的转着。
“好漂亮啊。”顾凝雪夸赞。
宝丫头看了她一眼,粉嘟嘟的小脸通红的,却故
意没有搭她的话。
顾凝雪温柔笑着,也不生气,默默在一旁陪着她身边。直到宝丫头跑累了,她拿着帕子给她擦了擦汗。
宝丫头打了个哈欠。
顾凝雪在她面前蹲下,朝她伸开手臂想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