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凄楚可怜,半点听不出是在哭一个如此罪恶滔天的人。
思月在远处看着,心里觉得纳闷,她想不通嫁给一个坏人该是什么样的感受。
人的三观不都是在没嫁人之前就已经形成了的吗?古往今来,大义灭亲的人不在少数,她觉得有朝一日她遇上这样的事儿,要是她爱的人在外是一个滔天罪人,犯了法,她也一定会大义灭亲,这也是对那个人好。
可是为什么看顾夫人,看罗夫人,她们好像誓死都愿意守在一个恶人的身边?
思月伤春悲秋的功夫,秦庸已经命人去找当地的仵作过来验尸。
顾明恩的死如此蹊跷,他知道里面肯定大有文章。
可还不等仵作赶到,便有一名农妇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不顾官兵阻拦就要往顾明恩的尸首那儿冲,口中大声喊着:“恩人啊,恩人。”
“秦大人,是否该让这农妇进来?看上去她和已逝的顾明恩有很多话要说。”
赵熙成对着秦庸这样说道,希望秦庸的人能够放农妇靠近一点。
顾明恩不会轻易死掉的,他的死一定有他的理由,或许这突然冒出来的农妇就是他想要让大家看见的死因。
可是秦庸非但没有同意农妇靠近,反而命人带走了顾夫人,先行关押在牢中。
而那名农妇,他也让人带回了府衙。
“仵作没来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尸体一步。”秦庸吩咐下去,便有几名官兵在顾明恩的尸体周遭围成了一个圈,谁也不得进入。
思月见自己在秦庸面前插不上话,便扯着宋如麟的袖子到一边儿闲聊天,“宋兄,你说顾明恩为什么要死?难不成是畏罪自杀,想要保全家人?可是他犯的罪不是诛九族的大罪吗?就算是他死了,一旦查实罪名,他的家眷要是要死,他为什么不多活几天?”
她原本以为顾明恩会找到一切办法证明他自己没有犯罪呢,没想到就这么死了,这也太轻易了。
“我又不是顾明恩,岂会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或许他是觉得,一旦他死了,活着的人便没人能够找到他的罪证,如此便能保全顾家人也说不定。”当然了,这也不过是宋如麟一人的猜测而已。
“死的人会不会是个替身啊?没准儿是个金蝉脱壳,真的顾明恩已经借此机会逃出了庐阳城,放了个假的替身在这儿顶罪?”
思月说出这话,立刻就被走过来的赵熙成否决了。
“你真当所有人的脑子都像你一样蠢?顾明恩的脸,整个庐阳城的人都认识,他能找谁做他的替身?”
思月不甘心道:“我脑子怎么蠢了?不是有易容术吗?就是那种‘唰’的一下,就能揭下来一张人脸,一贴,又能粘上一张人脸,变成另外一个人的那种。”
“你说的不是易容术,是活见鬼。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那具尸体已经死透了,也并不曾化身为鬼,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他们几人对于顾明恩死因的分析在秦庸看来不过是一场登不上台面的嬉闹,让他十分看不顺眼。
仵作来了之后,经过秦庸的允许,开膛验尸,见肠胃中有泥沙,水草,经仔细查看,并无其他伤痕,确认是溺水身亡,应当是在两个时辰前出的事。
顾明恩死前曾大量饮酒,仵作猜测可能是宿醉后失足跌落河中,无人发现,导致溺亡。
秦庸点头,命人先将顾明恩的尸首带回府衙后停尸的地方,随后赶回府衙,准备开始一一审讯。
与此同时,他也下令命赵熙成带人去顾府抓人,将顾明赐极其家眷带回府衙,接受询问。
秦庸先审的人,是方才带回来的农妇。
他走近查看了农妇的手,那的的确确是一双常年农作的手,上面布满了黑黄色的老茧,面容也十分沧桑。
随后,他请农妇起身,让人搬了一张椅子给农妇坐,随即坐在农妇对面道:“这位大姐,此处并无他人,有话你可以直接对本官说。无论你有什么冤情,什么委屈,本官都会想办法替你做主。”
秦庸本以为农妇是来告顾明恩的状,毕竟据他了解,整个庐阳城的百姓都对顾明恩恨之入骨。顾明恩前些年起私自还加收过户税,农民应当更加憎恶顾明恩才是。
所以来了个农妇也好,他也想从老百姓口中听些实话。
可是不料,这农妇开口便道:“官老爷,民妇没有冤屈,民妇今日去河滩,是给恩人送行的。恩人是救了我那痴傻的孩儿才走的,民妇欠了恩人一条命,若不是民妇怕死后孩儿无人照料,民妇是该陪着恩人一块走的。”
说到这儿,农妇又开始掩面哭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