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太自私,要不是他沉不住气,云霁瑶也不至于被气死。
他抬头看了看屋顶,上面盘旋着屡屡幽暗,就好比一个看不见底的无底黑洞,没有时间,没有尽头。
再一次失去了她,他不知道,他又该去往何处才能重新找到她。
或许,他哪里也去不成了。
刚来这个世界时,在托人寻找梁雨萱的同时,他也找一些术师看过天象。
像那天他来时的乌云盖顶、流霞穿梭的情形,要一个甲子才有可能出现一次。这个时代的人,能活上甲子的人,古稀有之。
他想要在有生之年回去,几乎不可能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就这么活着好像突然间失去了全部的意义。
刚挥刀想自刎,结果被云霁姝拦住。
“王爷,别做傻事。我姐姐走了,我也很伤心。但我听说有个办法,能让离世的人在合适的时机醒过来。”
赵措一听,瞬间来了精神,眼角的泪也收了回去。
“什么办法?”
“这……”
云巍蛾迟疑了少顷,又将到了嘴边的话给收回去。
赵措马上将一张百两银票递上,“说说看。”
“王爷,我真不是为了您这钱。主要是这个方法我也是听老人们提起的,不知道有没有用。”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反正要很
有钱很有钱的富贵人家才有可能做到的,所以我刚才也在犹豫要不要和你说。”
“说!就算倾家荡产我也要试一试。”赵措难掩心情激动,又是一百两塞了过去。
云霁姝缓缓道来。
在他小的时候听人提及,人死了之后,三魂七魄会丢失其中的一魂一魄,但是剩下的都会在身体里逗留七七四十九天。
如果能在这个时间段,用巫术将人的魂魄困在躯体里,不让它们消散,那么等到合适的时机,人就有可能会死而复生。
他说的玄乎,赵措没太听懂,遂问:“那已经散了的一魂一魄怎么办?”
这时,云霁姝突然警惕起来,将赵措拉到一边,小声说:“王爷,你听说过穿越吗?”
“嘆!”赵措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还以为这个世界上的人,没人会相信穿越,正觉得孤独。眼前这就出现了一个,还说的有板有眼的。
云霁姝继续道:“那一魂一魄可能已经去了别的地方,到了别的人身上。那剰下的两魂六魄如果能等到别人穿过来的,就能组成新的,就会重生了。被锁住魂魄的人,看上去是个死人,但是却会不腐不化的。”
“其实别人说的转世投胎也是这么个道理,只是有的人去后入了六道,有的人去了别人的娘胎……”
听起来像是歪理学说,赵措倒是越听越入迷,并且越信越真。
“那你认不认识懂得施这种术法的先生,帮本王找一
个。”
“这……”
云霁姝再次犹豫。
赵措二话没说,直接又是一百两递过去。
“不要担心钱,只管请!”他给云霁姝下了个定心原子。
云霁姝道:“我娘认识一位,我马上就去给您请过来。”
说完他就赶紧去了。
赵措方才沮丧得一塌糊涂的心情一下就好转起来,看什么都觉得阴霾的眼睛,忽然看到一丝光亮。
散尽千金,哪怕最终只是黄粱一梦,那也好过没有梦做。
墨寒渊那边得到了小皇帝的批示和拨付的款银,一边率兵抵御外敌,一边修筑城墙。
从水城以东,一直修到纳什海以北。
为了早日完工,成功将外敌赶到纳什海以北,他恨不得日夜赶工,甚至不惜日日亲自督工。
嫌弃花银子请来的雇工效率慢,他又抽调了一拨精壮的兵丁一起去修筑。
所有的修筑方案都是他亲自审批,亲自督办。
日日月月,马不停蹄。
闲暇之余,他还在默默地写着家书,一封又一封。
一直没得到任何回应。
因为放心不下霁瑶,他派出他最为信任的亲兵,亲自回去探了一趟。
数日后,亲兵返回,将他家里的情况实实在在地跟他反馈了一遍。
“夫人已经病逝,就葬在九安东边的风沙陵。”
这个消息对墨寒渊而言,简直就像是晴天里突然劈下的雷厉,差点就将他劈得魂飞魄散。
“将军,将军……”
亲兵唤了他半天,他都没能回过神。
“我走的时候她好
好的,怎么会?你是不是骗我,你是不是根本没去看?”他那么尔雅的一个人,激动得直接抓住了亲兵的领子,“你说,这不是真的,她还活着,好好地活着。”
“她开着她最喜欢的银杏儿小院,偶尔下厨发明几个崭新的菜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