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听,顾不上腰痛,冲上去就将苏明月拽过去。
“把银子还来!”
男人也气势汹汹地站过来:“不止还银子,还得将损坏我马车的钱一并赔来。”
苏明月吓得半死,赶紧想办法说:“大哥,大嫂别这样。我也不知道那孩子这么调皮。你们看他那么丁点小,就算是跑也跑不远的。这荒郊野外的,一个孩子能跑到哪里去。我们分头找,一定可以找到他。”
男人一想,也对。留着那个孩子,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就这么放弃了,一天的功夫都白费了,还赔上了马车,实在是划不来。
女人也觉得有道理,休息了片刻之后,答应和他们一起分头寻找。
然而,他们找遍了整片小树林,也没见得墨团团半丝影子。
两个时辰后,他们回到马车的位置,一看,马车还在,马儿不见了。
男人愤愤地登着苏明月:“现在你怎么说?”
苏明月没辙,乖乖把银子奉上:“大哥,加上你先前给的,我只有这么些了。”
女人:“不行,你得赔我们的马和马车。”
苏明月眉眼一弯,险些哭出来:“以后再不给你们行不行,我现在没有了。”
男人:“以后,是什么时候?”
苏明月:“等我有钱之后。”
男人托着下巴沉思了半晌。女人突生一计,凑着他的耳根子说:“我看她长得不错,现
在虽毁了点容,比起醉红楼的那些个也是不差的。既然卖不了孩子,干脆卖她。”
男人点了点头:“不错,虽然没孩子值钱,也能挽回些损失了。”
苏明月全身瑟缩得如同筛糠:“不要啊,大哥、大嫂,我后面肯定会想办法筹钱还你们的。要不你们送我去大庆村,我哥哥在那里,他有钱,肯定能替我还钱给你们的。”
女人嗤了一声,道:“大庆村比我们村还穷,能出什么有钱人?你还是乖乖就范,否则,别怪我们动粗。”
苏明月:“大哥、大嫂你们相信我,求求你们了。”
男人:“求我们没用,你还是求求老天,不要让你这张脸破了相。若是进了窑子,当不了J女,就只能当下等酒女了。”
另外一边。
墨团团挥着他的彩色小皮鞭,踩着马镣“驾……”马儿一路狂奔,跨过草地,跨过小路,好不肆意。
“白莲花,白又白,两个尾巴竖起来……”
他咬着一边唱着小曲,一边享受着赛马般的乐趣。
银杏儿小院那边。
云霁瑶忙完灶头上的,把这些食客都安顿好了之后才发现,墨团团不见了。
她现在院子里找了一圈,各个房间都一个不落地查看了一遍,没找着。
还以为他是调皮,故意跟大人玩藏猫猫。她冷静等了半天,还是没见他出来,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找来二毛、小四和小六,问他们,他们全都说没见着墨团团。
一
行四人,以银杏小院为基点,分成四个方向去找。
他们挨家挨户地问,没有一个人反馈见过墨团团。
这下子,云霁瑶彻底慌了。
墨团团要是丢了,她该怎么向三郎交代啊?
这孩子命也是苦,先是亲娘不要,接着爹爹又不在身边,就她这后娘,还没能看好他。
和墨团团相处的这几个月来,她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己亲弟弟、亲孩子那么地看待着。
他不见了,就仿佛从她心尖上剜出去一块肉,说不清有多心疼。
“呜呜……”
云霁瑶忍不住在院里抹眼泪。
三个大男人站在边上手足无措地看着,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娘,你怎么在哭?”
熟悉的声音响起。
云霁瑶惊喜抬头,墨团团那张圆润润的小脸,就映在眼前。
这孩子,脸花了,衣服也脏了,鞋子也磨破了,手里还牵着匹哈着气的瘦马。
看着像是逃难来的。
她一个健步上去,将他拉过来,就是一通猛揍。
墨团团屁股开花:“娘,你打我?!”
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敢打他的人。
并且还是打的屁股。
云霁瑶的眼泪越来越汹涌,打完又猛地将他抱入怀中,抽泣着数落他:“死孩子,出去怎么不说一声,害得娘好找。墨团团这才读出,她语气里的是责怪亦是忧心。
他小时候刚刚出生不久,亲娘就死了。一直是先帝指派的奶娘照顾着。
奶娘有自己的孩子,加上身份地位的悬殊,
对他总是毕恭毕敬的,他很少体会这种被人管着被人惦记着的感觉。
没想到,这声死孩子,听起来竟然出人意料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