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怀瑾再怎么聪明,也是无法违抗圣旨的。
凭心而言,江似卿其实是乐见其成的。
戚云归失笑,他无奈地道:“我父皇继位数年来,下旨赐婚的次数屈指可数,在赐婚之前,他都会先问过双方的意见,若有一方不愿的,他都不会给赐婚,所以你的这种假设是不可能发生的。”
结亲结的是亲而不是仇,前朝就曾发生过一件血淋淋的教训。
有一位王府的郡主瞧上了新科状元,在明知对方已有未婚妻的情况下,还央求着父王去向皇帝讨了道赐婚的圣旨。
那新科状元无法,只得含恨娶了那郡主。
婚后,郡主不满新婚夫婿对自己的冷淡,便做主强行将状元的未婚妻下嫁给了一个烂赌鬼。
那赌鬼每逢赌输了钱,便会殴打那可怜的女子。
就连和状元相依为命的母亲,也因替状元的前未婚妻打抱不平而被郡主出言讽刺,生生将她给气死。
状元知晓后,竟压下心中的愤怒,默默将母亲安葬。
收拾完母亲的后世后,状元竟提着刀,将那赌鬼杀死,又给了前未婚妻一笔银子,让她离开了京城。
送走前未婚妻后,状元便将郡主杀死在府中,然后又只身前往王府,将王爷和王妃一同杀死。
最后,状元便在母亲的坟前自尽。
因着这事儿,元帝便不轻易给人下赐婚的圣旨。
即便真要下旨,也会事先派人去查清双方是否真的情投意
合。
但凡有一方露出不愿的意思,元帝都会拒绝赐婚。
……
短短一日,戚云归派出去的人便有了消息。
林府的家仆中,的确有一人与江似卿所画之人有些相似。
对方毛发稀疏,皮肤虽有些偏黑,但面色却惨白惨白的。
因家仆们都戴着帽子,所以他的头发也快掉光之事,竟无人察觉。
“那人叫奉安,今年二十三岁,与白桃是同乡,属下查到,这奉安正是白桃的相好。”赵立道。
“把人带回王府,本王要亲自审问。”戚云归淡淡道。
“回禀王爷,属下已经将奉安带回来了,这会儿人正关押在前院。”
看到奉安的与画像上的人长得极为神似时,赵立便心知,杀害龚家父子之人,十有**就是这奉安。
“把他带上来。”戚云归吩咐道。
“是。”赵立转身出去,很快便将那奉安带了上来。
戚云归抬眼看向奉安,他与那日店小二描述得并无太大的出入。
见到戚云归奉安并不紧张。
“宸王殿下可是想问龚家父子一事?”奉安不慌不忙地跪下去,“不错,龚家父子都是被我杀的。”
“给大理寺送的信是我写的,药是在外头的医馆里买的,冰块是从府里的地窖里搬出来的,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
不等戚云归开口,奉安便干脆利落地承认了杀人的事实。
戚云归坐在书案后,漂亮的面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奉安见他不说话,又自顾自地说道
:“龚家父子作恶多端,早就该死了。”
戚云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既然觉得他们该死,为何不在白桃出事时就杀了他们,而是要等三年之久?”
听到这话,奉安便知他已查到白桃之事。
他心中松了口气,面上露出一抹笑,“我本来是想慢慢谋划,暗中收集好他们的罪证,再将他们告到官府去的,可是……”
“可是你病了,已经等不起了。”戚云归替他说道。
戚云归知道自己身染重疾一事,奉安并未觉得奇怪。
堂堂宸王,既能查到三年前的事情,知道他身染重疾又有何奇怪的?
“是。”奉安一口承认,眼神突然变得柔和,“也许是白桃在下面等不及了吧,想让我早些去陪她。”
“我的时日已经无多,等官府的审理实在太慢了,所以我便在外头买了药,先让他们失去反抗的能力,再将他们活活吊死。”
他也并非不是没有考虑过报官,但他的时间实在不多了,他怕中途若是出现意外,龚家父子一旦心生警觉,那他便再无报仇的机会了。
“我在他们的脚底下垫了冰垛子,又在屋里放了火盆,可以加速冰垛子的融化,这样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吊死。”奉安一脸快意,心中却觉得遗憾。
可惜的是,那龚义实在没出息,还没等吊死,就先被吓死了。
戚云归并未因奉安的话而产生情绪上的波动,他静静的看着,仿
佛就是个单纯的倾听者。
见戚云归如此,奉安显得更加放松了一些。
他非常郑重地跪倒在地,恭敬地说道:“宸王殿下无论怎么处置我,我都接受,但我有一个请求,还我那个殿下恩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