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躲在角落中观察,想趁谢之桓送武所长走的时候溜进去看看奶奶,但被这一叫,瞬间愣住了。
但他反应很快,装作没听到一般,迅速从角落中溜走。
浣九九也认出了那个人是照相馆老板,但没想到谢之桓居然跟他认识?
谢之桓跟她讲了自己的父亲和儿时关于大洛为数不多的记忆。
“自从小时候被吓到之后,我就只记得噩梦中吃人的怪物,忘了他的原形。那天你在照相馆跟他争论时,我一直看着他的侧脸,看出了一点眼熟,直到刚才终于想了起来。”
浣九九难怪他当时都不帮忙讲话,“那后来呢?他怎么样了?”
“后来我就没见过他了,也很少见父亲帮派中的人,直到两年后认识了沧叔。”
谢之桓说,父亲有个手下叫王永沧,他从小就叫他沧叔。
妈妈一直不喜欢他跟帮派的人来往,除了沧叔。他读过大学,看起来很斯文,父亲也很信任他,有时候家里有什么事都会叫他来帮忙。
父亲入狱后,他也是少数全身而退的人。
“我爸说过,如果遇到有什么与他有关的麻烦,一定要联系沧叔。”
“你觉得,这件事跟你爸爸有关?”
谢之桓点点头。
浣九九原本就认为上次照片泄露的事情心存疑虑,武昊处理得太过冷静机警,不像是他能想得到的。
现在,大洛又跟谢之桓的父亲有关系,还曾是帮派的亡命之徒,她心跳骤升,不禁联想到了最后那个最可怕的结果——清远中学谋杀案。
谢之桓将浣九九带回了家,在卧室床头柜里翻出一封信。
那封信如同谢斯年留给他的锦囊,遇到麻烦了找谁,缺钱了怎么办,将来考什么大学,如果考不上又怎么谋出路,都给他一一规划好了。
上面还有王永沧的电话。
而浣九九有点走神,看着他这一以贯之的将东西藏在床头柜里的习惯,觉得有点好笑,又不禁觉得恍惚。
如果那天他没有忘记带护照,她没有拉开那个床头柜,那现在的一切还会存在吗?
王永沧接到电话后嘱咐谢之桓回到医院照顾奶奶,在医院这样的公共场合也比他一个人呆在家里安全,并立刻派了离清远最近的手下去医院守候。
他挂了电话就立即出发,在夜幕中开车抵达清远。
96年的清远,与嵘市的车程要四个多小时,他的进口越野车在小镇上鹤立鸡群,若是在白天,一定会引起围观。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见谢之桓,而是直接来到了大洛的照相馆。
此刻照相馆大门紧闭,他点了根烟,敲了好一会,大洛才睡眼惺忪的出来开门。
两人相视,点点头算是打了个士别多年的招呼,随之便进入正题。
“奶奶的事情,是你干的吗?”
“你觉得我会吗?”
“小少爷看到你了。”
大洛
轻蔑一笑,“小少爷自从六岁看到我这张脸后,夫人就再也不让他见我了,你觉得他还会记得我吗?”
大洛亮出他左脸的疤,仿佛一枚自保勋章。
王永沧观察了他好一会,或许大洛会记恨谢之桓,但他并不相信他会对奶奶下手,但将事情整体来分析,谁能帮武昊精妙布局,谁又能使唤动高家三兄弟?
“我相信你没有伤奶奶的本心,所以才会偷偷去医院看她,但是事情,还是你做的。”
大洛毫无惧色,回视他的目光,“不是。”
他笑了笑,“我会调查清楚,最好不是,我也不想跟同一个对手斗两次。”
大洛也冷笑了一下,“有时候,有个对手也好。”
两人不禁想起,八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深夜,嵘市大街小巷都笼罩着一股阴霾,那是大洛倒台的日子。
谢斯年虽说混迹帮派,但是坚持不碰黄赌毒,而大洛,却一再违背帮派原则。
从前他是谢斯年唯一心腹的时候,自然是不必犯险的,但是谢斯年身边的得力助手越来越多,有从别的帮派来投靠的身经百战的人,有王永沧这种读过书有计谋的人,有不放过一丝一毫机会拍马屁的人……
越来越多的人围着他,人群中大洛甚至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为谢斯年挡刀的事,足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但他要地位,属于他的,在帮派中能牢牢站住脚跟的地位。
于是他开始私下接触赌场的生意,
借此机会笼络了一批在帮派中不得重用的人,他们赚不了什么钱,甚至没有什么机会行恶,却还要背负黑社会的名头。
大洛带领他们,偷偷搞了个赌场,同时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心腹,开始在帮派中发展自己的势力。
事情被告发后,谢斯年坚决不姑息,还有很多人煽风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