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因斯坦走过来,凑到显微镜前。他调了焦距,在视野里找到了那几个细胞,沉默了很久。“双皮质素染色做了吗?”
“做了,阳性。”
“NeuroD呢?”
“也做了,也是阳性。”
曼因斯坦直起身,靠在实验台边上,看着克拉拉。“这意味着陈建国的脑脊液里出现了双皮质素和NeuroD双阳性的细胞。这些细胞不是从血脑屏障外面进来的,它们是从脊髓里面脱落到脑脊液中的。这说明他的脊髓里正在进行原细胞的激活和分化。”
“我们要告诉杨教授吗?”
“要,但不是现在。先重复一遍,确认不是污染。你重新取一份脑脊液,重新离心,重新染色。如果能看到同样的细胞,我们就告诉杨教授。”
克拉拉重新做了一遍,结果一样。双皮质素阳性,NeuroD阳性,细胞形态和之前看到的完全一致。曼因斯坦拿着两份结果去了杨平的办公室。
杨平看完两份报告,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教授,你猜到了?”
“从M21的切片结果出来的时候就在猜。现在我们找到了证据,在人类身上也成立。”
曼因斯坦坐下来,看着杨平。他能说些什么呢?他的理论是对的,他的预测是对的,他的每一次坚持都是对的。但曼因斯坦知道,杨平不会说“我说对了”这样的话。杨平永远只会说下面该做什么,而不是过去做对了什么。
“教授,我们现在有三层证据。第一层,M7的灵长类急性损伤模型。第二层,M8的灵长类陈旧性损伤模型。第三层,M21的非靶向干预意外恢复。现在有了陈建国的脑脊液,第四层——人类的临床证据。四层证据,从啮齿类到灵长类到人类,从急性到陈旧到非靶向。这个理论不再是理论了,它是事实。”
杨平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折迭了很多次的白纸,那是他提出三维导向基因理论的最初手稿。纸的折痕处快要断裂了。他把它摊在桌上,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那些箭头和问号、那些被划掉又重新写上的句子。
“教授,你还留着这个?”
“留着,有时候回头看看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提醒自己不要走偏,有些东西一直没变。”
“哪样东西一直没变?”
“其实整个理论的核心在两个重点——在想要的位置出现想要的细胞!一个一个三维空间导向基因理论解释,一个可以用干细胞理论解释,两个理论其实在底层应该是统一的,我现在在想,是不是要找出这个更加底层的统一理论。”
曼因斯坦看着杨平,心里极为震撼,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他知道这个统一的理论究竟具备多大的意义。
“你说,干细胞和三维导向基因其实是统一的理论,就像量子力学和经典力学其实可以统一?”
“是的,人体从受精卵开始,就是在重复这件事,让想要的细胞出现在想要的位置,缺一不可。调节细胞的分化和位置的导向其实是一套机制,我猜想。”
''太让人惊喜了!教授!”
“确实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