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给了钟妈妈许多压力。
重压之下,钟妈妈细细问了江、潘两家的情形,顿觉压力小了许多——这样强势的娘家,还不好办?哪里不对从哪里抓起!
江监生是第一个不对。
判定后,钟妈妈准备了两户人家两件事,给江监生提醒。可当她发现江监生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时,她没有像江慕那样隐忍,直接无视江监生的身份、年龄,点了她的本意:“此事一出,满京城的女子都说,若有刘家父子这样的父亲和兄长,绝不会在婆家受欺负的。”
江监生这才明白过来,尴尬地红了脸,呢喃了句:“若是没有呢?”
钟妈妈便道:“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桩事,不是别个,刘家姑奶奶的小姑子,冯家大姑奶奶。冯家为了给儿子谋缺,把大姑奶奶嫁给吏部侍郎做填房。冯家大姑奶奶倒是个没婆婆的,但有继子夫妻、三个继女。进门四年,冯大姑奶奶才有了身孕,却被人害得流产,且今生都不能生育了。发生了这样的事,冯家依旧不管不问。刘家为出嫁女出头的消息传出去后,两相对比,自觉人生无望的冯大姑奶奶,吞金而亡。”
纵然是听别人家的故事,这个结果也让人唏嘘。
别人唏嘘之际,江监生心中一慌,忙问儿子:“思齐,阿芙不会做傻事吧?”
方才第一个事不代入自家,这会儿不该代入倒代入了!江慕拿亲爹没辙,只能说:“不会的,小妹有儿子有娘家,纵使儿子做得不好,还有阿荻呢。”
江监生顿时被安抚住了。
不是被儿子安抚住,而是出于对养女的信任。
钟妈妈眼见江监生在听见江荻的名字后面色恢复正常,心中了然。父亲弱成这样,夫人和江家舅爷做子女的,除了厉害些,还能怎样?
对江监生的性子有了大概了解后,钟妈妈说:“老太爷宅心仁厚,品质高洁。老太爷教书育人多年,自当明白因材施教四字。知此四字,便该明白这仁厚也得看对谁。不说潘举人是江家的女婿,便只说老太爷苦心教导他十年,潘家也不能慢怠二姑奶奶。”
江监生心底的想法是:当年的情况,潘石肯娶自己闺女,已经是报恩了。可钟妈妈摆出了女史的姿态,那气势比江荻还盛,以至江监生虽不认可她的话,却不敢言。
钟妈妈还要他出面,见他这样气弱,少不得威吓一番:“舅爷方才说的话固然不错,但也有不足的地方。我家夫人定是护着妹妹的,但是,二姑奶奶的生母曾数次害我家夫人也是事实。有这隔阂在,二姑奶奶又是个性子烈的,不会把我家夫人当做依靠。老太爷和舅爷,才是二姑奶奶的依靠。”
然则,江家父子做的不到位。
江监生的脸又白了回来。
江慕刚要开口安抚,钟妈妈一个凌厉的眼神杀过来,吓得他把话又给吞回腹中。没人安抚,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的江监生,最终低声问钟妈妈:“依妈妈之意,我该如何做?”
钟妈妈对江监生的能力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直接把江芙往可怜里说。可惜她知道的不多,便理所当然地让陈氏来说。陈氏有那样的亲娘,她自己耳濡目染多年,就是不善言辞也是会说三道四的。在钟妈妈的引导下,把江芙说的那叫一个惨。
瞅着熬得差不多了,钟妈妈才说:“舅爷是小辈,又是读圣贤书的人,有些话不好和潘老爷、潘太太说,老太爷却可以。明日我们去潘家之时,老太爷随行可否?”
江监生立即应允。
搞定江监生,钟妈妈又和江慕夫妻私语了一番。一切安排妥当后,次日一早,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潘家楼。
此时距离潘石中举已过二十余日,潘家已经摆过喜宴,该送礼的、愿意送礼的也都送过了。当潘家听说又来人时,都疑惑了一瞬,听说是江家来人时,众人心思不一。
江芙却心有所感。
算着时间,该是姐姐知道潘石中举了,约莫是姐姐派人来,或是姐姐来了吧?怀揣着这样的希望,江芙牵着儿子的手,往大门口去迎人。
在看清来人后,脸上的失落是那样的明显。
江监生那里已经和潘父寒暄:“我家大姑娘知道女婿中举,特派了贴身的妈妈、陆家的管事来送礼。”
陆鸣立即奉上贺礼,钟妈妈代表江荻向潘家道贺。潘母、江芙熟悉的都是陈妈妈,这会儿见了比陈妈妈气势还胜的钟妈妈,江芙便问了句:“陈妈妈呢?”
钟妈妈在陈妈妈离开后才到的,除非必要,她又不打听的事,因而不知。
她说不上来,陆鸣说得上,就道:“陈妈妈能力不错,但在京城,夫人出门交际,能力不足了。夫人便放了陈妈妈荣养,另寻合适之人。钟妈妈是宫中女史,正八品。大明律例,女官一日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