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太长不可能所有的事都能铭记于心,而人生又太短,短到蓦然回首,才发现这条大道只剩下他一人。
他自认这一生走到这里足矣,回首看着空空如也的路,他一辈的,他长辈的,甚至连小他一辈的都已经化作白骨,而他还活着,他还有何不满足?
只是他望着来时的路,一个身影模糊的女子若隐若现。
那个女子是谁?
似乎对他很重要,不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可自己为何又记不得她是谁,记不得她的名字,甚至,记不住她的脸?
···
“这就是‘奇经八式’?”
霜愚打通任脉后的第一拳,便是将院子内那颗父亲最爱的杨树一拳打折。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力量。
出身世家的他,尽管只是庶子,但世家的好便是即便你只是个庶子,你依然可以过得比普通人家好上数倍。
娘亲很高兴,父亲也很高兴,父亲并没有因为他打折杨树而怪罪他,相反当晚大摆宴席,好生在家族面前赞扬了他。
那一年他十一岁,他不知道人心险恶这四个字。
这之后他的天赋愈发惊人,离十六岁还有一个月的时候,他整个‘奇经’全部打通,而他没有人教导。
天才的话他听的太多已之余有些麻木,但母亲满足的眼光让他得到了足够的干劲。
因为他的天赋,这几年父亲来母亲院内的时间都比曾经多了太多。
然而灾难也从那一刻开始。
一个月后,当他过完十六岁生日之后,他的奇经废了。
废的彻底,毫不仁慈。
后来家族请了仙师为他查看究竟,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所谓的仙师,据说乃是修真第四步冲煞的高人。
仙师的回答是,基根不稳,导致八脉破损。
说的简单一点,就是他的境界进步太快,但他的身体又无法支撑。
最后望着仙师离去的身影,以及母亲的眼泪与父亲失望的眼神,他只觉心死如灰。
后来,当他发现父亲的正房将一盒药材递给了仙师,而仙师露出欣喜若狂连连道谢的表情,他才知道这一切都是阴谋。
正房夫人的孩子只比自己大一岁,论修炼,现在才打通‘带脉’,此生难以及他。
她怕将来自己的孩子被自己压在脚下,所以她才选择了这么一种方式,正房夫人的家族本身也是一大家,她知道自己的天赋将来成就会多么不可限量。
仔细想想,这些年因为自己的天赋父亲愈发关爱自己疼爱母亲,不时会冷落了夫人也冷落了兄长。
这么做似乎无可厚非,但真正让他生气的是那个仙师。
为了一介药草,就可睁眼说瞎话,为了一己私欲就可暗地对自己下手。
这算他妈的算什么仙师?
之后的日子,一切归于平淡,但谁都清楚这不止是平淡。
比如,院子的生活愈发沉闷,比如原本十几人的仆役只剩下了几人,再比如,父亲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而正房夫人看待自己的眼神愈发的冷,毫无感情,像是看一只被主人撵出家门的狗。
尽管如此,但他还活着,尽管不能修炼了,但活着比什么都强。
这是他用了两年时间最后领悟的道理。
但是有一个人却改变了他的这个想法。
这个人是一个女子,曾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子。
···
那女子也是修道之人,不过不是世家,是宗门的外门弟子。
他们认识十余年,他未打通奇经之前就认识。
而那时的院子跟现在没有太大区别,只是相对要更加融洽。
因为没有期望,所以也就不会失望。
而对于她也是一样。
因为在他突破‘奇经八式’之前,他便已下定决心,他要入宗,而入的就是女子所在的门派。
以他的天赋,他会得到足够的重视,那时或许他便有勇气了吧。
但现在,他除了整天躲在屋内,他不知去处。
而女子在屋外,一墙之隔,却已是天涯海角。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女子至始至终没有开口,二人的交谈仅仅是沉默相对沉默。
这一日一直如此,而这近一个月也是如此。
女子转身走了,走的干脆,因为这一次不会再回来了。
而他也淡然,因为他知道,此刻的他已配不上她,而她要开始突破奇经的最后一脉。
只是当他再听到她的消息时,并非来自她打通奇经八式的消息,而是她要嫁人了。
嫁的是那门派的内门弟子,据传天赋很高,而且家境很好。
只是那弟子已有家室,据传他是某隐世大家的少主,妻妾都已不下五人,她嫁也只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