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巴迪觉得还不够，它向子令那边跑了过去。尾巴一直在使劲地摇摆着。

    跑到子令身旁时，巴迪只是低声地“嗷嗷”叫，嘴巴一张一合，舌头不时地吐露出来。它似乎在等待子令的反应。

    “巴迪。”子令低头看着它。上次见到巴迪是在没去吃成晚饭的第二天，她误解巴迪没有和她一样的语言，所以巴迪转身就走了。真是有性格的巴迪。那时候她就断定自己还会再来这里，而巴迪也一定还会出现。

    听到子令喊的一声“巴迪”，它高兴地来回踱起步来。一会儿四处张望，一会儿站高后又趴了下来。巴迪变得有点着急，动作也变得猛烈。

    “一直在等我吧？”

    巴迪嗷叫的声音也变得洪亮，它的头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它的眼神里有急切，有盼望，还有着不被发觉的忧伤。它已然把子令当成了主人。

    不管巴迪是不是也属于那股力量的暗示，她都觉得跟巴迪有着某种程度的相投。子令蹲了下来，巴迪也往子令的膝盖骨蹭了蹭。

    它一直就趴在了那个地方，子令也没有想要走的意思。“所以，你一直在流浪。”她摸了摸巴迪的头。

    但巴迪应该是需要温存，需要被爱的。它不像猫。但它也可以和猫做朋友，猫应该也需要这样的朋友。

    叮——叮铃铃——

    这时响起的电话铃声把巴迪给吓得站了起来。

    “你在哪里？我饭都端好出来了。二十分钟后，就二十分钟。你一定要给我回来，不然这碗你自己洗。”

    母亲是来催促回去吃饭的。子令看了看时间，的确很晚了。已是中午的一点。

    “这就回来。”

    挂了电话，看着吓得站直了身子的巴迪，子令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就是我们人类的沟通方式。”她把巴迪搂了过来。“巴迪，你知道吗。我们人类有很多的‘一定’、‘必须’和‘不得不’，有了这些我们才能够更好地存活在这个现实世界里。”

    巴迪盯着子令看。

    “在这里，在大多数都共同认定的‘肯定’里，说‘可能’是没有意义的。这里的‘可能’就像是往大海里投进的一粒小石子。”

    刚僵直了身子的巴迪在子令的怀里柔软了下来，它用舌头舔了舔子令的手。

    “好了，我要回去了。你也回去巷里吧。”

    她站起了身子，告别了巴迪。

    子令离开走了一段路，感觉后脚一直有东西在贴近自己。她停了下来往后看，原来是巴迪。它一直跟在了自己的身后。

    巴迪知道子令发现自己了，又在那里低声地“嗷嗷”叫。

    “回去吧，回去吧。我还会再来的。”子令安慰着巴迪把它往后推。可被推开的巴迪又粘了回来，一直在“嗷嗷”叫。

    在巴迪的眼神里，她看到了坚决。一种非要跟她一起回家的坚决，一种要保护子令的坚决。

    “不用了，回去吧。你要相信我还能够来这里看你。”她说完就转过头去了。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看，确定巴迪没有跟来了。它还站在那里看着她。子令这下才放心地往家里走。

    多好的巴迪。

    子令走到了家楼下的大门口，里面看守的保安大叔立即朝自己这边冲了过来。她一脸的蒙圈。

    “出去，出去。”保安大叔摆出一副驱赶的架势。

    子令还没弄清楚状况，这是在赶自己出去吗？

    “出去！”一句厉声的命令后，保安大叔还发出了一声像巴迪一样的嗷叫。

    子令满头都是大写的问号。

    保安大叔向自己这边越走越近，他的指向也越来越明显。子令顺着保安大叔的指向，竟看到了巴迪。

    原来巴迪一直悄悄地跟在了身后，一直跟到了家门口。她终于明白刚才保安大叔的用意，他想把巴迪赶出去。

    保安大叔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把扫帚。子令也看见了，她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果然。保安大叔正要抓起那把扫帚挥过去时，子令没想太多，她立即挡在了巴迪的前面。

    “等等，等等——那是我的狗子，我的狗子——”

    那把扫帚差点落在了子令的头上。看着子令差点被扫帚打到，巴迪的嗷叫声也前所未有的洪亮。这一次，夯实了子令与巴迪之间。

    “过来，过来。”子令示意巴迪跟自己走到一边。“你。傻楞傻楞的，以后都不要再做这些偷摸的事了。”她也不知道巴迪能不能听得明白。巴迪挨近了子令。

    “你是不是不放心我回家？傻瓜，那是我的母亲，她只是喊我回去吃饭。”

    巴迪在小声地低哝，它又挨近了子令一些。子令能够感受到巴迪对自己的保护。它也许就是来保护自己的，在这个现实世界里，在那个宏观世界仍未打开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