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的手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念道:“海安营没了。游击张振武殉国。”
他将左边的奏折放下,又拿起右边那份孙嘉淦的奏折:
“朕的臣子……还在注经书、谈理学。”
他弹了弹纸页,让那沙沙的声响在殿内转了一圈:“湖广总督孙嘉淦奏……
“原湖南粮运道谢济世,所着《大学注》《中庸疏》等经书,被蒋溥举发‘离经叛道’,语涉‘诽谤’。
“孙嘉淦奉旨查办,已将谢济世所注经书板片全部追缴。请旨如何处理。”
他将奏折撂在案上,靠向椅背。
“一边是海疆沦陷,一边是文网收紧。朕登基不过6年,内忧外患一起涌来……
“西北准噶尔虎视眈眈,西南苗疆未靖,南洋英华步步紧逼。
“而朕的朝堂上,还在为几本经书争来争去。”
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乾隆的目光从左边那份奏折上扫过:“谢济世……
“雍正4年,谢济世弹劾田文镜。
“朕看档案时留意过此事,他当御史不到10日便上书参劾,列出10罪,条条诛心。
“先帝将奏章掷还,他还坚持再上。最后发往阿尔泰军前效力,戍边9年。”
他说着,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张廷玉脸上:“张廷玉,你那时在御前。谢济世这个人,你见过么?”
张廷玉微微欠身,声音平稳:“回皇上,臣见过。谢济世性刚而躁,持论过锐,然其人……不贪。”
“不贪。”乾隆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雍正朝的御史,有几个不贪?他倒是个异数。
“先帝将他发往阿尔泰,他去了9年,朕赦免他,让他回了京。朕再给他官做,他去做。
“做了还不到5年……又出事了。”
乾隆把奏折放下,目光扫过殿内站着的每一个人。
“你们议议。这个谢济世,该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