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
靠近江边的位置全是烂泥塘,一不留神就陷进去。
总算从烂泥塘挣脱出来,又是一段湿滑难行的山路。
骡马喘着粗气,车轮陷进去半截,几个士兵咬着牙推车,肩膀顶在车厢后面,脸上全是泥点。
“使劲!”
“炮弹要是陷这儿,老子把你们也埋这儿!”
钱守财站在路边骂,嗓子都哑了。
一辆装着迫击炮弹的马车终于被推出泥坑,车轮一滚,泥水溅了他一裤腿。
钱守财低头看了一眼,骂得更凶,“狗日的鬼子还没炸我,泥先给我开了荤。”
陈宇骑在马上,雨衣下摆被泥水打湿。
他没有催。
急行军最怕乱,越急,越要稳。
独立旅被分成三路。
孙大海带工兵连和侦察营一部轻装先行,抢在主力前到玉屏山开工事。
李青山、宋佳明率两个步兵团和炮兵营随后推进。
魏根生押着辎重卫生分队,带弹药、粮秣、医疗包走西侧山路。
那条路虽然绕了点远,但却不容易被日军飞机发现。
天快亮时,远处传来炮声。
李准从前方跑回来,靴子上全是泥,“旅座,前面有溃兵。”
陈宇勒住马,“多少?”
“几十个,后面还有。第九师的,也有五十七师残部。”
陈宇眼神一沉,“挑一些不甘心的,还有些精神头的收拢,顺便问清楚前线情况。敢抢粮抢车的,就地缴枪。”
“是。”
李准转身就走。
没过多久,一个满脸硝烟的传令兵被架了过来。
那人军服被撕开一道口子,左脸有血,看起来像是留守在这里的友军。
刚到陈宇面前,腿一软就跪了下去,“长官!黑家山东侧破了!”
周围一下安静。
传令兵哭得嗓子都哑了,“鬼子从林子里钻出来,炮一停就冲。保安队顶不住,第五十七师那边也联系不上。北门开了,田家镇北门开了啊!”
陈宇翻身下马,蹲到他面前,“李延年指挥部在哪?”
“王家湾。”
陈宇没说话。
赵德胜在旁边直接骂出声,“前面都炸成锅了,他躲那么远,不知道的还以为指挥官要随时跑?”
宋佳明瞪他一眼,赵德胜这才闭嘴。
陈宇起身,“全旅加速。孙大海到哪了?”
郑飞立刻拿着电报本过来,“工兵连已接近玉屏山南麓,正在等命令。”
“回电,别等,直接上山。李准继续向前,标出溃兵路线和日军推进方向。”
“是。”
一个时辰后,独立旅赶到田家镇外围。
陈宇看到的不是防线,是李延年留给他的烂摊子。
土路上的伤员乱糟糟地挤在一起,旁边还有溃兵在和伤员争相逃离,附近几个遗弃的辎重马车就那么丢在道边。
这时江面几声炮响。
玉屏山方向顿时黑烟升起,大地都跟着舰炮的轰击颤动。
一个联络参谋带着两个卫兵跑来,脸上熬得发青,“陈旅长,你们可算到了!”
他展开一张部署图,手指连点。
“李军团长命令,独立旅立刻分兵。一个团去松山,一个团去黑家山,炮兵支援黄泥湖,剩余兵力填补北侧缺口。”
陈宇接过图,看了两眼,然后直接被气笑了。
联络参谋一愣,不明白这独立旅到底什么意思。
陈宇冷笑,“你们两万人都守不住的烂摊子,让我五千人处处设防?”
自己怎么丢的阵地不知道吗,居然还想让自己也跟着分兵?
真是不知道正在围歼106师团的薛岳得知这些人的操作,会有什么感想。
联络参谋脸色一变,“陈旅长,这是李长官命令。田家镇全线防御由李长官统一指挥。”
陈宇看着他,“回去告诉李军团长,独立旅只守玉屏山到马口隘口。其他地方,他自己想办法。”
“你这是抗命!”
屋里几名军官同时抬头。
李青山站在陈宇身后,手按在枪套上。宋佳明没动,只往前站了半步。
赵德胜咧嘴笑了笑,“参谋长官,你嗓门再大点,鬼子都能听见。”
联络参谋额头冒汗,却还硬撑,“陈旅长,若耽误田家镇防务,你担得起吗?”
陈宇从怀里取出军委会电令,丢到他面前。
“看清楚。”
联络参谋低头一看,脸色又白了一分。
陈宇声音很冷,“军委会令独立旅驰援田家镇,迟滞日军,固守江防,不是让我给你们擦屁股的。”
他指着地图,“松山、黑家山、黄泥湖,处处漏风。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