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男生当场停住脚步,眼睛死死盯着草叉铁钉上的血。
“这是感染者的血,擦到就会感染,退后!”周禾振声喝道:“老张!绳子绑好了,过来!”
三人中间的男生染着黄头发,身材健硕,脸色涨红,他骂了句脏话,说话流里流气:“你们把门堵上了,把感染者引来了,现在不让我们走?”
“不是,哥们儿,刚才那小猴子下来帮忙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傅子明气得笑了一声,不甘示弱地回击。“还是说你想和我们碰一碰?”
门口处堆积了好几张桌子,和海量从地上捡起来的书,但门锁已经开始松动。
张庭宇拎着染血的斧子行至三人身侧,轻声道:“让我们先走,没有人会受伤。”
管舟舟和蒋磊来到杜源州和马尾妹身边,招呼两人跟他们一起先下去。蒋磊和管舟舟先行,他们会在一楼接应其余两个没有绳降经验的人。
书架男凑到张庭宇身边,脸上是始终未变的开朗,没有半点谄媚,甚至有点骄傲。“姐姐,我帮忙了,我可以一起走吧?”
“你认识他们?”张庭宇问。
“嗨!就在一个屋上自习的关系,确实不认识。”书架男坦率回答。
三人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看来书架男没说谎。
张庭宇向身后摆了摆手,示意他跟着杜源州离开。
张庭宇终于举起斧头朝向三人,斧刃上明晃晃还挂着楼下感染者的碎发。“把兜掏空。”
三人脸色发青,却还是照做了。
没有刀子,没有打火机,没有能弄断逃生绳的手段。
很好。张庭宇点头道:“等我们走了,你们自然也能用这根绳子。”
“凭什么你们说了算?”黄毛不甘示弱,语气却并不算笃定。
张庭宇挑眉:“你们想不劳而获,想强行从我们之间突围,还能活着,是因为我们此刻还愿意尊重秩序法度。否则,我不介意把这根绳子烧掉,看你们最后是饿死、摔死,还是被门外那些东西活活虐待死。”
说罢,张庭宇不再解释,凑到窗边准备下楼。
“那个墙角的女生也没帮忙!凭什么她就能走?”
“如果没有她的求助,这个阅览室是等不到救援的。”
屋内周禾与这三个陌生人的交流声逐渐被风声覆盖,张庭宇两手抓着绳子,学着电视中消防员降落的样子,下降一点就用脚在墙上借点力。她下面就是动作不算熟练的杜源州、小学妹和书架男,好在这两个人没掉链子。
杜源州这种末日生存狂和刚刚那个像猴子一样灵活的书架男就算了,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眼眶微湿的小姑娘也紧闭着双眼,壮着胆子平安地被管舟舟扶下来,拉着手就朝2033的窗下跑去。
没时间细想,张庭宇的脚尖踩到二楼窗边稍作缓冲。
透过窗户,能看到原本站在另一侧走廊中的“人”早已不知所踪,大约是被三楼的动静吸引离开。
在她头顶,周禾迅速探出身子,两手抓着绳子开始下降。
等她两脚平稳落地时,傅子明也钻了出来,那三人中最高大的男生紧随其后。
正当张庭宇接着周禾平稳落地,重新抽出消防斧准备防御时,三楼阅览室中终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担心被碎片波及的张庭宇二人连忙退后几步,站在草丛边上观察楼上的情况。
即使没点“听觉灵敏”,张庭宇都能听见那间小屋里传来的刺耳噪音,那是桌椅板凳腿和地面摩擦发出的生涩尖啸,随之而来的还有凄厉的惨叫。
刚想从窗户钻出来的第二个陌生男生被奋力扑来的感染者抓住,一口被咬下了鼻子。
血珠自空中荡开,张庭宇抬手低头闪避,还是听见了掌心皮料间发出的“啪嗒”声。
那人惊恐地想要跟感染者撕扯,下意识松开了握着逃生绳的双手,扯着感染者的衣服将对方也带出了窗外。
一声闷响,男生的后脑勺着地,鲜血扩散。
感染者摔在他身上,似是伤得不重,也可能是因为感觉不到疼痛,但还没等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张庭宇和周禾的斧子就已经劈在他头上。
墙面上发出了一长串摩擦声。
张庭宇扭头一看,傅子明的手在安全绳上滑行,连带着蹬在墙面上的脚尖都快速滑落,最终定在二楼窗边。
他不住向头顶和地面张望,好像在评估什么。
张庭宇瞬间明白他的心思,立刻出言制止:“不要往下跳,受伤就完了!”
而这一刻,她看见了阅览室最后那个还没来得及爬上阳台就被感染者抓住的男生脸皮贴在玻璃上,满是痤疮的脸在玻璃上被压出平整到完美的角度。他的头发、胸口和手臂全部紧贴在玻璃上,像是一张变成二维的诡异图画。
随即,这张“画”中间出现了像被白色细勾线笔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