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军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里还有些浑浊。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泫然欲泣的蔡静、面色惨白的秦雪、以及故作关切的秦浩和秦霜脸上逐一掠过。
待神志彻底清醒后，他沙哑地开口。
“都出去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众人面面相觑，蔡静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秦照军一个眼神制止了。
人们陆续退出房间，连医生都被请了出去。
主卧里很快只剩下浓重的消毒水味和仪器的轻微滴答声。
秦雪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秦照军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那个男人身上。
“林阳，留下。”
林阳站在原地，没有动。
秦雪的身体一僵，担忧地看向林阳，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带上了房门。
主卧里，只剩下董事长和小助理两人。
秦照军靠在床头，几根电极贴片还连在他身上，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平稳起伏。他看着林阳，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你和小雪，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阳抓了抓后脑勺，露出一副有些无辜的表情。
“董事长，我说我只是秦总的助理，今天在宴会厅纯属临时被拉来挡枪，您肯定不信。”
秦照军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牵动了胸口，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助理？”
他喘了口气，眼神变得锐利。
“小雪违反集团规定，给你一个刚毕业的助理开出一百万的年薪。她还允许你自由出入云霞山庄88号，那是她的私人庄园。”
“你觉得，我会信吗？”
林阳耸了耸肩，没有反驳。
他知道，这种事情，越解释越像掩饰。
秦照军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历经商海沉浮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看穿。
良久，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我知道小雪的性子，她很高傲，不是随便的人。”
“她能在那种场合把你拉出来，说明你在她心里，确实不一样。”
“老付也跟我提过你。”
秦照军的下一句话，让林阳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说你功夫不错，悟性很高，身家背景也干净，最重要的是，人很沉稳。”
林阳心中了然。
果然，从他进入秦雪视线的那一刻起，这位秦家的掌门人，恐怕就已经把他调查得底朝天了。
秦照军的目光移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秦家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一二了吧。”
林阳摆出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谨慎。
“听到过一些。”
“咳咳，不用在我面前装了。”秦照军摆了摆手，“蔡静就是我的女人，秦浩和秦霜，也是我的孩子。”
林阳的脸上，适时地浮现出震惊的表情，瞳孔都放大了一圈。
秦照军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继续说道：“蔡静的野心很大，她一直想让小浩继承整个恩威集团。”
他顿了顿，语气里流露出一丝理所当然的偏袒。
“小浩，毕竟是我唯一的儿子。从我内心来说，我也是偏向于小浩的。”
林阳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女人也能顶半边天之类的话。
秦照军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那笑容意味深长。
“我知道你很年轻，也很有本事。”
“但，你要是真的对小雪好，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
这番话，让林阳彻底愣住了。
这老狐狸，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林阳还想再问，秦照军却已经摆了摆手，闭上了眼睛，一副疲惫至极的模样。
“你回去吧，小雪应该还在外面等你。”
林阳带着满腹的疑问，走出了主卧。
房门刚一关上，一直守在门口的秦雪立刻迎了上来，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急切。
“我爸……他跟你说什么了？”
林阳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笑了笑，语气轻松。
“没什么，就是夸我工作能力强，人也靠谱，让我以后好好干，继续当好你的助理。”
秦雪的脸颊，莫名地泛起一抹微红。
她显然不信，但看着林阳那坦然的眼神，也没有再追问。
她沉默着转身，走向别墅门口。
一辆黑色的幻影，正静静地等候在夜色中。
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汇入城市的车流，最终，开向了云霞山庄的方向。
云霞山庄88号。
当幻影驶入那座宛如宫殿的庄园时，林阳能感觉到，身旁的秦雪，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