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待,等待里面人的召唤。
滴玲玲——
突兀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办公室的宁静,尖锐而急促。
是内线电话。
何小雅几乎在铃声响起的瞬间就拿起了话筒,她纤长的手指按下了接听键,姿态优雅得体。
“苏总。”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职业化的恭敬。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办公室里只有电流的微弱嘶嘶声。
几秒后,何小雅应道:“好的,苏总。”
她挂断电话,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走到林阳的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苏总让你进去。”
林阳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略显廉价的T恤。
何小雅看着他的动作,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她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提醒道:“进去之后,苏总没让你坐,你就站着。不要东张西望,眼睛看着自己的身前五米的地板。回答问题要简洁,不要有多余的废话。”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苏总不喜欢油嘴滑舌的人。”
林阳面无表情地听着。
油嘴滑舌?
他内心一阵冷笑。
光着身子都看过了,还讲究这些繁文缛节?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然后迈步走向那扇橡木门。
他敲了敲门。
然后站在门口,等待。
门内的女人知道他来了。
不到三秒,门内传来一个清冷,略带疲惫的嗓音。
“进来。”
林阳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股混合着高级香薰与淡淡咖啡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办公室的奢华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华海市最繁华的CBD景象,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苏曼就坐在一张宽大的黑檀木大班台后。
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优美的天鹅颈。
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遮盖了早上的疲惫与潮红,那个冷艳高傲的女总裁又回来了。
她没有看林阳,只是低头翻阅着一份文件。
“把门关上。”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林阳依言关上门,办公室里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他按照何小雅的嘱咐,站在大班台前三步远的地方,低着头,视线落在大班台的显示屏背面上。
苏曼没有说话,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是一种无声的施压。
若是换做昨天自己站在这里,恐怕早已冷汗直流,双腿发软。
但现在,他心里异常平静。
他甚至有闲心在脑中盘算,自己账户里那100软饭点数,加上还没选的技能,该如何利益最大化。
不知过了多久,苏曼终于开口。
“林阳。”
“在。”林阳应道。
他目光直视过去。
四目相对。
苏曼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析一遍。
而林阳的眼神,平静,坦然。
他看见了她眼底深处隐藏的血丝,以及那份用妆容都难以完全掩盖的倦意。
对峙了几秒,苏曼先移开了目光。
“住在哪?”她问。
“城南,石牌村。”林阳如实回答。
那是个典型的城中村,是无数像他一样刚毕业的大学生和底层打工者的聚集地。
苏曼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会开车吗?”
“会。高中毕业家里就给钱考了驾照。”林阳顿了顿,补充道,“但没怎么开过车,没有实践经验。”
他没有撒谎。他家那辆破大众,他爸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根本不让他碰。
苏曼似乎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对薪资有什么要求?”
林阳的心跳,终于有了一丝加速。
他在销售部的底薪是三千,转正后才有提成,而提成多少,全看个人能力和渠道脸色。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毕业生在华海市饿死的数字。
他很缺钱,缺到快要活不下去。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林阳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平稳。
“我服从公司的安排,按照总监助理的岗位标准来就行。”
苏曼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