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随听完了大家的意见,道:「江河,说说你的意见。」
江河即答:「我不建议手术。」
泌尿外科的主治立刻反驳:「不手术?右肾积水怎麽办?万一是恶性肿瘤转移,延误了战机谁负责?」
江河道:「腹膜後肿块、压迫输尿管、颌下腺肿大、黄疸,再加上病理提示的浆细胞浸润伴纤维化……各位老师,我们是不是漏掉了一种全身系统性疾病?」
「什麽病?」
「IgG4相关性疾病。」
有几个医生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显然对这个词非常陌生。
而另外几个资深主治则微微皱起了眉头。
「IgG4?」消化内科的主治最先反应过来,「这是一种免疫系统异常引起的炎性假瘤吧?但我记得这种病发病率极低,临床罕见,为了一个罕见病的可能,去放弃恶性肿瘤的首选手术方案?」
「是啊。」肝胆外科的老主治也摇头,「如果按照炎性假瘤去治,肯定要上大剂量激素,一旦诊断错误,患者本来就虚弱,激素一上,免疫力全面崩溃,到时候连开刀的机会都没了。」
大家提出的质疑,与当初在协和时,徐文培主任提出的顾虑如出一辙。
没有绝对把握,绝不开大剂量的激素。
江河也淡定地解释道:
「前阵子我在协和,遇到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病例,无痛性黄疸、胰头占位,所有影像学指征都指向胰头癌。」
「当时协和普外科的徐文培主任和赵立诚副院长,也建议立刻做Whipple手术。」
会议室里面面相觑。
协和?
江河什麽时候跑去协和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诊了?
一直站在江河身後的孟时屿,此刻拼命压制着疯狂上扬的嘴角。
来了来了!
江哥又要开始装逼了!
江河继续道:「当时我向徐主任提出了IgG4相关性疾病的可能,於是我们加急做了一个血清IgG4亚型的检测。」
「结果,患者IgG4呈十倍以上的病理性升高,随後我们进行了激素试验性治疗,短短几天,那个巨大的肿瘤就缩小了三分之一。」
「这个患者也一样,只需抽两管血,送去检验科查一下IgG4的指标,如果是正常的,再开腹也不迟。」
江河拉起协和和徐文培这面大旗,效果拔群!
更何况,这个方案并不是直接否定手术,而是用抽血化验去排除一个可能导致医疗过度的隐患。
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张随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医院的SOP。
江河的提议,并没有违规。
先进行无创的生化检测,排除特异性疾病後,再进行创伤性手术。
这本身就是最标准的监别诊断流程。
於是,张随拍了板。
「江河说得有道理。」
「排查特异性指标,符合手术前的监别诊断规范。」
「通知病房,立刻抽血,加急做血清IgG4检测。」
「如果指标确实异常升高,就按照江河的方案,请风湿免疫科会诊,尝试激素治疗。」
「如果指标正常,立刻安排开腹探查。」
「散会。」
张随站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一场原本可能演变成多科室争执的会诊,就这样被江河用几句话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在场众多主治医生也纷纷对江河的见多识广表示惊叹。
也有人认为,江河的路子很广,能认识协和的大医生,未来也是前途无量。
这波,完全在江河的预料之中。
大号(执钰)给小号(江河)投喂疑难杂症,果然是个好思路。
院内地位库库提升这一块。
也不知道等月中那个表彰大会开完。
自己能在老师的运作下破格晋升到什麽级别。
别说,还怪有些期待的。
走出会议室。
孟时屿紧紧跟在江河身侧,感叹:「江老师,真有你的,你真牛逼。」
江河道:「走吧,去病房把剩下的查完,等会儿还有一台腹腔镜手术,早点去准备。」
「好嘞,不过老师,有个八卦,你想不想听?」
「什麽?」
「你刚才开会的时候,没发现张副院长状态很差吗?」
听到这话,江河稍微回想了一下。
刚才在会议室里,张随眼底满是红血丝,眉头也一直没有舒展过,确实有点疲惫和焦躁感。
「确实,看着是有点没精神,怎麽回事?」
孟时屿左右看了看,见走廊没人,这才说道:「我也是刚才在护士站听她们闲聊知道的,张副院长其实离过婚,有个女儿,平时都判给前妻带着。」
「听说他那个女儿特别叛逆,上次,父女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