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华看向马怀德。
马怀德此刻已经彻底在椅子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白大褂上。
「刚才,陈院长向我通报了一些情况,包括张随副院长调取的那些关於医务处排班、床位分配与医药代表进出记录交叉对比的资料,以及在座各位同仁反映的实际问题。」
「问题很严重,性质很恶劣。」
「省厅对此高度重视,对於这种将公共医疗资源私有化、将管理权力工具化的行为,省厅一定会严肃调查,绝不姑息。」
严肃调查这四个字一出来,马怀德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这不再是医院内部的处分,而是省厅直接介入的彻查。
他过去几年搞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帐目……根本经不起查。
林振华道:
「我们的医疗体系,是老百姓生命健康的最後一道防线,在这个体系里,我们讲究规章制度,是为了治病救人,而不是为了内耗整人!」
「省厅和医院党委,一定会为每一个踏实做事、一心救人的医护人员撑腰,我们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一只蛀虫,在我们的队伍里肆意妄为;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在前方流血流汗的英雄,在後方流泪寒心!」
「散会。」
随着林振华最後两个字落下,会议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秒钟。
随後,不知是谁先带的头,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
掌声经久不息,许多受过医务处压榨的主治医生和护士长们用力地鼓着掌,宣泄着长久以来的憋屈。
在这片掌声中,马怀德面如死灰,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他心里很清楚,未来等待着他的,不仅仅是辞去这份工作这麽简单,还有牢狱之灾……这辈子,算是完了。
从马怀德决定针对江河开始,到他彻底心态崩溃,不超过48小时。
也不知道这个记录未来会不会被别人打破……
会议结束。
大门敞开,各科室的主任和护士长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
走廊上的气氛与开会前截然不同,大家都很开心。
「太好了,省厅要严肃调查。」
「马怀德这老狗终於下台了,张副院长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关键时刻掏数据那是真狠啊。」
「活该!让他天天拿排班卡我们!」
人群各自散去,议论声渐渐远去。
会议室门外不远处的拐角,许晨、韩愿和几个年轻的轮转医生一直等在那里。
看到大家出来时脸上那种大仇得报的表情,又听到几句零星的议论,立刻就明白了结果。
「赢了!」一个轮转医生握紧拳头低呼了一声。
虽然他们站在这里并没有实质上帮到江河什麽,但这种正义战胜邪恶、看着恶人落马的痛,依然让他们感到无比振奋。
「太好了,江哥没事了!」
在极度的激动中,韩愿突然转身,一把抱住了身边的许晨。
这是一个纯粹出於喜悦的拥抱。
但——
许晨整个人瞬间僵硬成了一块木板。
「赢啦赢啦!」韩愿开心地拍了拍许晨的後背。
许晨:「呃,啊,呃……」
韩愿疑惑,擡起头。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的安静。
她就这麽眨了眨眼睛,看着许晨。
只见许晨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你……你干嘛突然抱我……」
韩愿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她松开手後,微微探头看着他:「怎麽,薄冰医生,抱一下都不行啊?要不我让你抱回来?」
「不、不用了!我得回科室写病历了!」许晨落荒而逃,连头都不敢回。
韩愿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高兴又多了一分。
与此同时,大会议室内。
人群已经散尽,只剩下几位核心成员还留在里面。
江河带着战战兢兢的孟时屿走了过来。
陈院长捧着枸杞水杯,笑眯眯地看着他。
林振华和杨煦也站在一旁。
张随正在仔细地整理他刚才用过的笔记本和钢笔,将它们严丝合缝地放回公文包里。
收拾完毕,张随转过身,看向江河,道:
「江河。」
「副院长。」
「医务处马怀德涉嫌利用职权谋取私利,这是他的违规,纪委会处理他,但这并不代表,你昨天的病历书写是合格的。」
收拾完毕,张随转过身,看向江河,道:
「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