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极其现实。
但也极其真心。
杨煦是怕江河太年轻,一头紮进泥潭里毁了大好前程。
所以才冒着风险,隐晦地劝他「混日子」。
这是完完全全把江河当成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江河沉默了片刻。
他懂老师的好意,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路。
「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还是想双线推进,国家级的病毒攻关项目,我会保质保量地完成,但是,miRNA和SAP的预测项目,我也必须做,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杨煦盯着江河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最终,也只能妥协。
他站起身,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行吧,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只要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既然你心里有数,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反正在P3实验室里,资源随你调配,只要别把国家的项目耽误了就行。」
「谢谢老师。」
杨煦摆摆手,转身出了病房。
门关上後,病房里再次剩下江河和沈钰两人。
江河靠在床头,神色平淡。
所有人都觉得SAP早期预测和miRNA是死路一条。
林厅长不看好,京城专家不看好,院士不看好,杨煦也不看好。
这很正常。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江河前世在妻子走後,死攻胰腺癌多年。
最终出了一本针对晚期胰腺癌外科治疗的权威专着。
这本着作的扉页上,只有四个字:
【何以致钰】
所以,他有绝对的自信能把这个项目做出来。
只需要在实验室里,将那些已经存在於他脑海里的靶点逐一复现,然後用铁一般的数据将它们夯实……
一旦这个项目真正做出来。
那麽,他将彻底改变重症胰腺炎的筛查和治疗。
现在的这些质疑和劝阻,都将成为铺垫。
整个医学界对他的认知,也将迎来一场颠覆。
——让我们在那一刻,把大局逆转吧!
收回思绪,江河下床,活动了一下,道:「终於能走了。」
转头看向沈钰,正准备问她是先回学校休息还是去吃点东西,沈钰却先一步走到了他面前。
「江河。」
「嗯?」
「下午陪我出去玩吧。」
「诶?」
江河愣了一下。
确实没想到沈老师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沈钰撇撇嘴,戳了戳江河的手臂:
「我怕你一出院,就又跑回实验室去捣鼓你那个项目了,你这人,一碰科研就不要命。」
她向前逼近了半步:「现在,趁我还在这里,我一定要薅你出去玩一下,怎麽了?有意见吗?」
江河还没说话。
沈钰直接抢白:「有意见也没用,憋着!今天下午,你整个人都被我徵用了,跟我出去玩!跟我出去玩!」
看着眼前故作凶狠的媳妇,江河被逗笑了。
「好。」他答应下来。
实际上,就在沈钰开口的前,他脑子里确实闪过了一个念头:先去高新区的厂房看看施工进度,然後再回学校确认一下研究方向。
但现在,念头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确实啊,明天早上媳妇就要回去,如果还把心思放科研上,那就真的太笨蛋了。
应该好好陪陪她,找机会多抱抱。
更何况……
自己现在钱多的没地方花。
原本的计划,是打算跑去股市里抄底。
等股市回暖赚钱後,再拿这些利润去反哺科研项目。
可现在,股市他不用投了,科研资金也不需要他操心了。
国家直接下场,所有的设备、耗材、人员工资,全由国家财政兜底,全线绿灯。
林厅长说得很清楚,王款那笔钱,官方会帮他还掉。
所以手头上的这200万,就是他自己的,随他怎麽花。
大学生,08年,手头握着两百万可以自由支配的现金,简直等于天龙人。
两百万,足够在市中心全款拿下一套大平层,再顺手提一辆顶配A6。
但他现在没心思看房看车,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下午带沈老师好好逛逛,给她买点东西。
不是为了耍阔,就是单纯觉得,能给她花钱,心里舒坦。
……
……
下午。
路上阳光有些刺眼。
虽然警报已初步解除,但街面上依然能感受到风暴过境後的涟漪。
路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