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城高速。
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没有时间犹豫,他迅速套上战斗服,戴上头盔,拉开车门跳进副驾驶。
几秒钟之後,消防车拉响警笛,冲入暴雨……
现场比通讯员描述的更惨烈。
山体的泥石倾泻而下,直接截断了高速路。
长途大巴侧翻在护栏边。
车身中段被一块巨石拦腰砸中,车顶都凹陷到了座椅的位置,像一个被一脚踩瘪的易拉罐。
後方,小轿车和货车撞在一起。
货车的油箱破裂。
空气中都能闻到柴油味。
中队长跳下车,道:「一班带破拆工具,跟我上大巴!二班去处理追尾车辆,动作快!」
李诚扛着几十斤重的液压破拆工具组,踩着及膝深的泥水,冲向大巴车中段。
雨水砸在头盔上,视线模糊。
雨水砸在头盔上,视线模糊。
大巴车里传出微弱的呻吟声。
「有人吗?听得见我说话吗?」李诚用手里的铁锤砸碎一块残存的玻璃,把探照灯打进去。
光柱扫过扭曲的车厢。
「救命……救救妈妈……」
一个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李诚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跳,甚至无法呼吸。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操!」
他怒吼了一声,把液压扩张器的尖端插进变形的座椅支架和车顶之间。
「老赵,加压!!」
发动机轰鸣着,液压扩张器缓慢地撑开扭曲的钢铁。
缝隙被撑开。
李诚把半个身子探进车厢。
他看到了一件被鲜血染红的外套。
那是他去年给妻子买的。
吴婉宁整个人趴在座椅下方,背部承受了车顶挤压下来的巨大重量。
而在她的身下,死死护着的,正是穿着校服的小雅。
小雅的脸上全是泪水和血污,她擡起头,迎着探照灯的光,看清了来人。
「爸……爸!你快救救妈妈,她流了好多血,她不动了……」
老赵在外面喊:「班长,扩不动了,底盘卡死了!」
李诚的手在发抖。
这一刻,他不是战士,只是个父亲,是个丈夫……
但下一秒,他意识到,必须得先救人。
必须得冷静。
於是转过头吼:「老赵,换液压剪,把旁边的承重柱切断,小刘,拿个顶杆过来,从下面借力。」
他回过头,看着女儿的眼睛:「小雅,别动,别怕,爸爸在这。」
钢铁在呻吟。
柱子被切断。
顶杆撑起了一点空间。
李诚伸手,试着拉了拉。
吴婉宁下半身完全被卡在变形的座椅骨架里,右侧腹部被一根断裂的金属扶手死死抵着。
「不能硬拉!」李诚判断出伤情,回头喊,「把这排座椅的螺丝切了!连人带座一起往外平移!」
两分钟後,座椅被切开。
李诚和两名队员合力,将吴婉宁擡出了车厢,放在担架上。
小雅紧紧跟在旁边,哭得嗓子已经哑了。
急救人员冲了过来。
「重度挤压伤!腹腔可能有大出血,立刻送附一院!」急救医生快速做了评估,指挥护士往救护车上推。
小雅拉着李诚的袖子:「爸,我害怕……」
李诚蹲下来,抱着女儿,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但他依然说着:「没事的,没事。」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二班长的声音:「李诚!货车卡着一辆小车,油漏得越来越快,车门变形打不开,里面有两个人,需要支援!」
李诚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小雅,听医生的话,照顾好你妈妈。」
李诚把女儿推上救护车,然後转过身。
「老赵,带工具,跟我走!」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只要回头,他就迈不动腿了。
身後,救护车的警笛声拉响,迅速远去。
李诚提着液压剪,冲向了那辆漏油的货车。
……
淩晨两点四十五分。
南医大附一院,急诊大厅。
一个穿着消防战斗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站在大厅中央,视线在走廊和病床间扫视。
终於,在留观区角落的长椅上,看见了小雅。
她身上披着一件医院的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目光呆滞地盯着地面。
走到女孩